第8章

第八章未被遗忘的初恋

丁乙乙的“时空漫步”节目问答时间——

听众1301号：乙乙，我常常想起我的初恋，想忘也忘不了。我明明早就不爱他了，可是想起他，还是会有难过的gan觉。为什么呢？

主持人丁乙乙：其实吧，这gan觉可能跟你初恋的那人没什么关系，你只是不舍得忘记以前的日子，并且很心疼那时候的你自己。

听众1301号：我后来又谈过好几场恋爱，我现在的婚姻也很幸福。而且，我跟他的回忆一点也不mei好。我觉得自己太没chu息了。

主持人丁乙乙：别自责，这是人之常情嘛。我记得谁谁谁说过，哎，想不起名字了，他说，人类的痛觉要比其他gan觉更min锐，人类对痛苦的gan知程度也远远胜过诸如幸福甜mi等其他情gan。所以，大多数常常会忘记疼爱呵护他的人，却很难忘记伤害过他的人。

听众1301号：谢谢你乙乙。可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主持人丁乙乙：…我只会偶尔想起，大多数时候我都会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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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n夜的tou等机舱人很少，除了机qi的低鸣音外，连喝水翻杂志的声音都听得太过清晰。

“公司最近还算顺利？没受太大的冲击吧？”罗倩仿佛不经心地随口问起。

“不好不坏，凑合吧。”周然用相同的语气淡淡地回答。

“an你一向的标准，那就是非常好了。”罗倩啜一口红茶“只是最新那批名单里没你公司的名字，有一点点可惜。”

周然扭tou看着舷窗外急掠而过的云层，直到他可以确定自己chun边那抹很淡的讥诮已经完全消失，他才把tou转回来：“没关系。zuo生意与jiao朋友差不多，随缘就好，qiang求不得。”

罗倩低声地笑chu来。也许她的笑声太好听，引来他们前侧方一对老人的回tou关注。

罗倩压低声音说：“我知dao你不在乎。你至少还有两条rong资后路呢，就算五年内都上不了市，对你也没更多影响不是？”

周然默认。

“周然，你最令人佩服的一点就是，你永远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周然又看向舷窗。飞机已经穿过了云层，现在窗外只乌沉沉的一片。

“因为我也曾有过没有后路的时候。那zhong滋味并不好受，而我一向主张善待自己。”很久以后，周然说。

罗倩轻轻地笑了一下：“也没见你多难受，很快就找到另一条路了嘛。”

周然chouchu座椅上的杂志，摆明了不想与她继续这个话题。

罗倩也不再打搅他，打开了座位前的电视，在dai上耳机前说：“尊夫人最近气se不错。我记得她以前是实验室人员吧，zuo了多年家ting妇女，现在又改行，适应得相当快。”

周然终于看向了她。

“对了，她那新公司的老板与她以前是同行。真巧，是不是？”

周然忍不住问：“你跟她很熟吗？”

罗倩一点也没搞混“她”和“他”：“算不上熟，上回在X大见到她时，一起吃了顿饭，聊了半小时而已。”

周然本来是相信罗倩不会搞混的，现在却不确定了：“谁？李鹤？”

“当然是你家林晓维啊。”

“什么时候？”周然心中浮起一些凌luan的念tou。

“好几个月了，应该是去年年末或者今年年初吧。”她看了几yan周然的脸se，心中了然“你不知dao？她chu远门都不向你报备啊。”罗倩的口气里掩不住的兴灾乐祸。

周然又不说什么了。

他与罗倩少年时代开始，认识了那么久，分手后也难免在商场上偶尔打个jiaodao。虽然相恋多年的两人最后不huan而散，但说到互相了解，绝对是一人只需要说半句话，对方就可以将另半句补上。

当罗倩发现周然的心情已经比先前更不舒服时，她的心情就更好了一些。她知周然不会再主动提问，所以主动为他答疑：

“大概是快过小年的那几天，敝公司与我们的母校有个合作项目，我亲自去谈，结果在校园里见到了你夫人，她正在参观科技馆。本来我还不敢认，直到她在你当年的英姿前面发了很久的呆。后来我请她喝了杯咖啡。她说有位朋友请她过来看电影首映式。我说，你突然改喝咖啡的习惯，是被令夫人影响的吗？你以前可决不受别人影响。”

“谢了，罗倩。”周然答非所问。

罗倩对周然的答非所问非常满意，她dai上耳机，安心地欣赏她的电影。

周然继续翻杂志。但他的心里，当然没有表面那样平静。

在他印象里晓维只来过X市一次，是他带她来的，陪她看过了几chu1大大小小的风景，以及自己的学校。晚上唐元夫妇请他俩吃饭，晓维与李蓝相chu1很好。最后一天，唐元带周然去考察一个项目，李蓝主动要求陪晓维去逛商店。

如果晓维在X市有什么朋友的话，那就应该是李蓝了。

于是周然也终于明白，为何这几年来，他与林晓维一直chu1得这样不死不活，他习惯了，他以为晓维也习惯了，却偏偏在那以后，晓维提chu了离婚。

他隐约记得晓维似乎曾经说过她想到外地去看一位朋友。当时他在国外，而且晓维的行程只有两天，尽guan她hanhan糊糊没说明白她要去哪里，周然并没追问。既然晓维几乎不过问他的去向，他觉得他也该给晓维足够的空间。

事情也许是李蓝对晓维讲的，在X市那个圈子里，他的事瞒不住李蓝；也许是罗倩对晓维讲的，罗倩那人很喜huanzuo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但知dao是谁又有什么意义。

周然觉得心烦意luan。如果当初他就有所察觉，情况是否会比现在更好一些？

chu了机场，果然如晓维所讲的那样，雨下得不小。

好在机场有伞chu售，周然淋得微shi才找到自己的车。

在这样大的雨里，chu租车也显得很珍贵。有乘客被困在机场大厅，也有乘客被困在公jiao车候车亭里。

周然下飞机时与罗倩打了个招呼就各走各的，很快就走散了，但是没想到她也在候车亭里，只是她的站姿比其他人更从容一些，仿佛在欣赏雨景。

周然越过她时，把车又倒退了几米，放下车窗：“接你的人还没来？”

“他们都以为我明天的航班。”罗倩说“我本打算乘chu租车回去，很多年没坐过了。”

周然说：“那你慢慢等，再见。”

罗倩把手指放在他的车窗上，周然停止了关车窗的动作。

罗倩pi笑rou不笑：“周然，你就算不顾及情义，也该顾及点dao义。让别人知dao你就这样把我丢在大雨里，你有面子吗？”

周然说：“让别人知dao你和我shen更半夜坐在同一辆车子里，你我都没面子。”

罗倩不顾形象地大笑chu声。而周然说归说，却一直没动。

罗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位，放下车内的整容镜看了看自己的妆容，然后扭tou看周然：“知dao我住哪儿吧？跟你家顺路。谢了啊。”

“系上安全带。”周然没看她，只说了这一句，然后在雨中发动了车子，很快便驶离了机场。

雨势一直不见小。车内只有车lun辗过积水的路面的哗哗声，以及雨刷刮着玻璃的机械声。

凌晨一点的公路，空空dangdang。周然专注地盯着路况，罗倩则有些昏昏yu睡。

车子下了高速，周然减慢车速。罗倩突然问：“你最近重回学校看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