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七娘脸上的红，渐次泽，他又悠然“有什么事，连表妹夫都不能代为开，要亲自对我说起？我倒有了几分好奇——善衡你坐下说。”

如果说去年此时，封锦是一朵盛开的，尽寂寞，却依然盛放，那么此时此刻的封锦，却已经有了几分憔悴，就像是一尊蒙尘的瓷，虽然丽，但却寂寞得过了。

一边说，她一边很有些不好意思“这么一资料…也实在是为难表哥了。”

尽有两件事，是只有七娘向封锦待清楚，他才会手帮忙，尽许凤佳也并不太善妒，但两个人关在屋里说话，始终有几分犯忌，许凤佳嘴上不说，心底未必不会在意。而在玻璃房里说话，一举一动，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丫鬟们就在外守着，就有了几分光风霁月的味。

“善衡这是明知故问。”他的态度意外的坦然。“虽然早有准备，但走到这一步，我又怎么能开心得起来呢？”

七娘忙从怀里取了几张纸。“此女街坊间都叫她大妞，姓肖，这是她娘家全家人的名字与履历——这些资料，也是我年前嘱咐人打听得来的，过年又忙，也就耽搁了…她的夫婿名叫邱十三，当时在煤炭胡同里凭了一房过来求生的，平时寡言少语，和周围的人来往不多，就是这个名字，也都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打听来的。来了没有多久，就看上了肖大妞，托人到肖家提亲后，很快就结了婚事，小夫妻一起南下去投靠亲友了。”

七娘就款款移步到桌边坐下，将小松一事说了来。“其实这件事毕竟牵扯到许家的家丑，升鸾心气傲，虽然默许了我想表哥求助，但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亲自开。”

“表哥却有几分消瘦了。”她也关怀地检视着封锦，诚恳地。“是否这一向，并不太开心？”

只看封锦懂得将见面的地方安排在玻璃房里，就知此人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确不是侥幸。

七娘心就是一。

封锦微微一笑。

想到她的第二个请托，一时间又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才低声问“说起来，表哥在京城也没有多少亲戚，就算您不愿和杨家来往。可我与升鸾却都是把你当亲人看待的…”

尽一年也见不到一两次，但每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总是能觉得到封锦诚挚的关心。

没有等七娘回话，他又问“听表妹夫说，你有两件事，想要私底下托我…他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牵扯到的弯弯绕绕，可就不仅仅是封锦的意愿了。

当然

封锦当年为了引众人的目光，可以说是不惜前程，以探的份，不断调他和当年的太如今的皇上之间那暧昧的关系。固然是收到了引鲁王目光，为太赢得布置空间的作用，但后患无穷，他自己也就终无法洗脱与皇上的绯闻。尤其是当这绯闻还并不是空来风的时候，他宁愿低调行事，当然有很多理由。

这间房其实并不太大，只有十余株兰次第摆放，在里有一石桌椅，上还有文房四宝：看得来，这里是封锦时常起居的地方。

七娘微红了脸，没有答话。

封锦是连这样细微的地方，都能考虑、安排得如此妥当。叫人心熨熨贴贴的，挑不一病来。

顿了顿，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加了一句“这么小的事，也要来麻烦表哥，真是大材小用，不过…我也是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只能求助于表哥…”

她也不需要再说什么，封锦已经欣然一笑。“今年看到你，你看来就开心得多了。”

她而不，问的却是封锦是否打算将两人的亲戚关系化暗为明，让许家从此多一亲友来往。

又反过来责怪七娘“人命关天，你很该早些打发人来和我说，又何必耽搁到今日。”

“这件事虽然不大，但关系却决不在小。”他脆地答应了下来。“事关你五，绣当然会尽心尽力。”

七娘不禁大喜“多谢表哥。”

要不是七娘已经见惯了人，更是与六娘朝夕相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当会为他这凝神静听的所迷。

“嗯，有了几丝红。”认真地审视过了七娘，他才笑着了。

封锦却是神莫测，接过七娘手中的资料，翻看了半晌，才“邱十三这个名字，我似乎有一些印象，不过也很难说。毕竟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再者我也不记得是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我回查一查，一有消息，就给表妹夫送消息。”

见到七娘来，他就直起来，拿过细布，拭着多少沾了泥土的双手。

可如今他执掌燕云卫，和连太监关系又很密，说起来也算是大秦特务，等闲的御史，敢得罪他的也已经并不多了。封锦有官职在，有士，如果和廷划清界限，不再过从甚密，他脸一老，一绯闻，也不算什么。时日已久，大家也就这样忘记了。

封锦已经在她对面落座，微蹙双眉，听得很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