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安排了一盘金珠赏到下去，晚上回来就和许凤佳慨“当年琵琶女自述一曲红绡不知数，这崔秀也不算差了，唱一戏，光是赏钱就有近三百两，还不算赏下的金镯。算起来，是平常人家半辈的开销了。”

见七娘眉立，他又转了笑“你表哥说，让我们明天早过去，在他家吃个中饭。明早请过安，和祖母、母亲打过招呼，我们就府去。”

和这样的人对垒，拼的就是一个忍字，谁要忍不住先了招，恐怕就要落于下乘。而五少夫人上一次就吃亏在没有忍到家，这一次还会不会犯

见许凤佳别过去不说话，她不禁更好笑“喂，许凤佳，许凤佳？”

许凤佳望了七娘一，不期然就笑“你表哥…”

如若是别家，太夫人说不定还不会放人，不过自从孝安皇后受封之后，林家三爷一下就成了朝野间的大红人，太夫人非但一答应了下来，还当着众人的面嘱咐七娘“和林家三少，可以多亲近亲近。”

这个五少夫人，也实在真是她生平罕见的对手。这小半年来，她韬光隐晦，半都没有和自己作对，什么时候，也都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在平国公心底的印象分，恐怕是又挣回了不少。

要不是太了解五少夫人，恐怕她都要以为，这位冷酷毒辣的人，是已经被自己整得服服帖帖，不敢有一丝桀骜了。

她闪了平国公一，不禁就在心底叹了气。

七娘屈指一算，也不禁咋，想了想却也笑“全国也就是这么一个崔秀了，京城里上千个戏，要都和他这样，那也不能。就是我真的没有天分，看他是怎么都看不个好来，也不知怎么那么多人迷他！妆厚成那样，卸了妆长什么样都看不来。迷他什么呢？一个大男人女人的情态来，要迷，也是你们男人来迷嘛，我是不知女眷们迷他什么的。”

许凤佳抿了抿嘴，淡淡地“我不喜他，却并不是因为我看不起他。”

七娘弯了弯睛，避重就轻。“这也得看合得来合不来，或许人家看不上我们，我们也不必抢着去阿附，那就没意思了。”

自从七娘接过家务，太夫人对七娘的态度，就日趋和，非但没有再绵里藏针，话里话外，竟是带了几分真心的欣赏。像如今这样的对话，从前也就只有五少爷和五少夫人能有这样的待遇了。太夫人这话说来，别人犹可，第一个于安就忍不住要去看五房，就是大少夫人，都不免好奇地瞥了五少爷一。

倒是五少夫人静若止，似乎并不以太夫人对六房的恩为异，她甚至抬起来，冲着七娘善意地一笑，轻声“六弟妹真是天生当家的料，这不不，不卑不亢的，才是我们这样人家行事的理。”

七娘又哪里不懂得许凤佳的潜台词？究竟像封锦这样，和皇上有暧昧关系，不他本人如何，外人看来，总是一辈洗不去的污。以许凤佳的，让他去和光同尘，与封锦培养什么兄弟朋友间的情谊，虽不说绝办不到，但上一便宜，他却是要占的。这位少年将军，毕竟还是有少年将军的傲气。

七娘再细心一想，就不禁失笑。“嘛，你还介意去年的事吗？早就和你说过了，我和表哥之间清清白白的，没有一见不得人的地方…”

小夫妻打打闹闹，个中旖旎，自然不足为外人，闹了半宿，第二日早上起来，自然又言归于好。两个人到太夫人那里坐了坐——难得平国公也在，许凤佳又是借要到萧家去小聚，要把七娘带去一天。

权贵之家，虽然也有自己的风骨，但趋炎附势，也是人之常情。太夫人这样说，众人都神如常，四少夫人甚至和七娘开玩笑“恨不得我能代六弟妹去呢。”

七娘瞳仁一缩，也跟着五少夫人笑了起来。“五嫂真是客气了…”

太夫人连连应是“那是当然，六孙媳这话说得有理。我们家虽然只是中等人家，但也不是没有骨气的。”

五少爷有了几分微微的不自然，他抬了声调，夸张地和四少爷说起了外的公事。——自从去年夏天，平国公亲自主，发落了张账房一家，腊月里吴勋一家又跟着倒了霉，五少爷似乎就经常有几分微微的不自然。

许凤佳也笑“这算什么，毕竟我们大家大族的，行事也有分寸，决不会过分奢靡，那一等商人平时请他去唱。我听林家三哥说，光是给崔秀一个人的脂粉钱就要五百两，别的另算，你当他一年能挣多少银？”

她无奈地叹了一气，教训许凤佳“我一辈也就这么一个亲表哥，最难得是全心全意地要帮我们，从前你看不起他，我不说什么。可现在你要用他，又还要在心底看不起他，许凤佳，你觉不觉得你很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