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从本上来推翻一个重要的证据了：七娘现在所作的推测，都建立在四少夫人所说是真的基础上。如果不信任四少夫人所说的五万两这个数目，那么一切猜测都要推翻重来了。

当然，放利贷，也一向是最败坏名声的事，就是到了山穷尽的地步，大人家也决不会以这样的歪门邪牟利：利贷利利，一旦还不上，债主穷凶极恶时，着卖儿卖女卖田卖地偿债，是司空见惯的事。只有欺男霸女，横行无忌的乡间恶霸，才会染指这样的生意！

许凤佳忽然皱眉问“四嫂说五嫂少说赚了五万两，这个数字到底准不准呢？你猜她是不是…”

七娘咬着下了，她也慢慢地琢磨了一门。

许凤佳咬着想了想，也肯定地了。“你说得对！”

仅仅从采买库房上手脚，的确很难亏空到五万两之多，四少夫人要是有心帮着五少夫人，随说个三万两，效果一样惊悚，但就更可信得多了。

七娘微微冷笑起来。

她顿时又想通了另一个关节。“而这个事，现在也能派得上用场，如若我没有上钩，没有去查五嫂，那就到了她手的时候了。”

他又补了一句“说到心细如发，我是真不如你。”

“你这么说，五嫂去年年底肯定是已经拿回本钱，悄无声息，把账给平了。”许凤佳也认可了七娘的看法，他平稳地继续推。“这事，用不了太多人，在账房能有一个心腹就够了。”

也是能手脚的事，更不要说还有每年的衣料、首饰…各院里的月钱、送孝敬姑姑的年礼…总之银钱，都有手脚能。”

从来只要有钱赚，杀的生意都有人，更不要说利贷了，似五少夫人这样背靠大树，别人也不敢贪了她的本钱去，她是一些些风险都没有——不说放到八分这样，就是放到一个月三分的利钱，她随手拿一万去腾挪，这几年下来，所得何止五万？五万，那都是往少了说！

“如果是我，我会直接买通内账房里两个最大的事，吴勋家的、蔡乐家的，这两个大事才能接到库房里的银，也才能把账得一痕迹都没有。张账房家的这样的小事，能量太低，没有什么作用。这两个大事买通了一个，账平了，钱到位了，是一痕迹都没有。”

这句话此时说来，就没有了当时的那一不服气了。

“从五万两银来看，五嫂肯定是找到了一条特别的生财之…”她忽然轻轻敲了自己的额一下。“我真笨死了！她手里那么多钱，又有公府靠山，私底下放个利贷，利利不要两年，就又是五六万两的利息。——这么缺德的事，也就是张氏才得来了！”

七娘畔的微笑，稍纵即逝。

七娘毫不考虑地摇了摇“四嫂是不会帮着五嫂骗我的，只要我一句话，婆婆就能将她死死定在府里，下半辈哪里都别想去。她犯不着为了五嫂来蒙骗我们，再说，五万两这个数字，要比我们想得都更大得多，如果是自五嫂的授意，她会把数字说得更小一。”

许凤佳的呼声立刻就重了起来，他忽地“不对，京里是天脚下，这事一向得很厉害。如果五嫂有份染指，封绣肯定不会没有收到风声，于情于理，他也会告诉你一声…”

“你当她会蠢得用许家的名面放贷？四九城里的庄家虽不多，但一二十人总是有的，她银投去，还怕庄家私自吞没了？有许家的金字招牌在前，这生意是又稳当又赚钱，她又没有一良心，嘛不？”

“她成年累月在太夫人跟前打转。”七娘分析给许凤佳听“慎思堂和慎独堂又是隔邻，两边来往频密了，很多消息，是瞒不住的，没准听到了一耳朵，也是难说的事。以四嫂的，五嫂也不会特别防着她…”

“当时母亲将外的事给大哥，里的事给五嫂，其实已经避免了很多情弊。”七娘微微蹙眉，以羽笔尖上的轻轻地抚着下，咬着想了想，又“只是她接手家事也没有几年，母亲虽然不好，但是也没到完全不能事的地步，动作不可能太大。要从中牟利，我看一年能淘噔个七八千两，也就到了。这还都没有算给几个同伙的红…”

古代也没有专业的审计机构，所

她在利贷这三个字下面，狠狠地画了三条线，不容置疑地“除非我看错了五嫂，否则她必定是以这条路来盈利的。对这没有良心的人来说，这条又安稳又赚钱的路，她也没有理由不走！”

在这消息满天飞，真假难辨的时候，一定不能慌了手脚，什么消息都不敢信。该信的，就该确信无疑，这不仅仅是对他人的信任，可以说还是对自己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