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依然是着微微的笑意，平静地等着自己的下文，并没有半雀跃，剪双瞳古井不波，似乎对许夫人接下来的话，没有半期待，也没有半畏惧。

心机，都使得很可。因为七娘怕他们从小龋齿，所以对甜一直控制得严，好容易有了什么客人，或者到祖母这里玩耍，才能吃上几颗糖。

“这是许家主母的信，当年，我也是从你祖母那里接过来的。”她略带嘲讽地笑了。“当然，你祖母是到了实在不能再的时候，才给了我。”

她见七娘看着手中的戒指，便亲自捻起了那沉重的金饰，到了那青葱一样的指节上。

就是自己在七娘这个年纪，都没有这份千锤百炼后的宁静…如果不是不够，这孩就是主中，都够格了！

一对孩，给老人家带来的乐趣实在是无穷的。

“真是个调鬼！”她脸上焕发的快乐，实在是清晰可辨。“想来没几年，等孩长到七八岁，明德堂里可要了！”

“上回他们外祖母过来客。”七娘就笑着和许夫人说故事。“五郎呢，就撒发赖的，从外祖母那里骗了十多颗松糖。却偏偏又不吃，反而还要了一个小小的盒装起来。母亲还记得，四郎最喜您边小珠江的那个小娃娃，有时候走到哪里都不肯松手。五郎呢又喜逗哥哥，那些松糖，他自己吃一颗，等四郎也想要了，就和四郎换，一颗松糖，换小娃娃给他玩一会儿…”

七娘收了拳，品味着这犹带余温的金饰贴着自己掌心，一时间，倒真有了些目眩。

“该放手的时候就该放手，娘不会学她——”许夫人笑了。“有了戒指在手，你就是许家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就连娘也要听你的安排，这家务什么时候接，怎么接，你来决定，我只听你吩咐事。”

提到五娘，许夫人自然要唏嘘几句，却也很欣“你一直说四郎心里明白，那是你娘的偏心儿，我倒是听过就算。这么一说，四郎倒真是内秀，心里是一都不糊涂，明白得很！”

当然，五少夫人放权，也放得脆，但那毕竟是在衡量情势后的选择，从本上来说，她是不得不为。

“娘年纪大了。”她靠上迎枕，示意下人们撤走满是碗碟的小炕桌，放到一边收拾。“也不好，脑更是不用——也不想用了。”

许夫人又地了一气，怅惘地回想起了当年。

“你很好。”她夸奖。“从前着病躯还要盘算，是因为六房实在没个能主的人，娘也只好抱病而上。如今有了小七，娘就可以退下来歇着了。”

她话里的意思，七娘不会不懂：许夫人是熬到了老平国公去世，才从心不甘情不愿的太夫人那里，要来了这枚戒指。

“四郎也不差呢，”七娘抿一笑。“这孩现在也会说许多话了，他换是和五郎换了，可一等丫鬟、养娘们换班去吃饭了，就骗来服侍的分，‘分姨姨，要娃娃’…分也不知内情，就从五郎怀里把娃娃哄走了给他。这可不是又吃了糖，又不丢娃娃？倒是委屈得五郎哇哇大哭…”

她再不犹豫，而是坦然地下指间的红宝石戒指，放到了七娘手上。

她仔细地观察着七娘的表情。

“这四郎怎么忽然间学说话学得又那样快了？”她兴致地和七娘念叨起了育儿经。“就是前几天，他们过来给我请安。‘见过祖母，祖母安康’几个字，四郎是说得字正腔圆，一都不比五郎糊！”

许夫人就缓缓长一气，伸手，拍了拍七娘的肩膀。

她没有想到许夫人居然放权放得这么利落。

她望着七娘的神里就多了一丝温情。

就连刚屋不久的老妈妈，都不禁失笑。更别提许夫人了，在这一瞬间，她似乎已年轻了好几岁，角眉梢，都焕发了光彩。

七娘虽然面上不显，但对四郎、五郎也的确不差…最难得并不避讳生母，让孩们从小就懂得念着自己的生恩。换作别个续弦，能不能有这样的襟，还是两说的事。

她故事还没说完，许夫人已是朗声大笑。

七娘也没有瞒许夫人，她添添减减，把四郎学说话始末告诉了许夫人，就连四郎在五娘灵前说的那几句话，都没有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