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上声音小了，众人就纷纷捉对聊天，倒也不大留意三姑太太和许夫人的对话，唯有于翘一个劲儿地向五少夫人打，睫都要眨掉几，五少夫人却只看不见，只是拉着七娘笑“六弟妹，不是我嫂的摆谱。你不懂看黄，门应酬人家议论起来，你没话说，那就尴尬了。我教你，听女戏，懂得的就是听个老生，看个旦段，至于…”

七娘又如何不知五少夫人的意思？就算于翘和五少爷的生母在世，以许夫人的势，这门亲事也就看个太夫人的脸就完了。五少夫人就算工夫，也只能私底下为于翘在太夫人耳边说几句话，看太夫人兴不兴面搅黄了这门亲事。

这话一来，于平于安还好，于翘却是已经急得涨红了脸：范智虹虽然才八斗，但其相貌着实是不敢恭维，据说当时陛见，还吓了皇上一。大人们看婚事讲究门当对，孩们看婚事，却是怎么都要先看脸的。这三个女儿家里，于翘序齿最长，自然也就比别人都急了几分。

众人就都笑“那情好，状元的弟弟，想必也是个会读书的。”

“还不知家里怎么着呢。”许夫人咳嗽了几声，就缓缓开了，随意扫了于翘一，又加了一句。“若是人品端方，家里也殷实…”

五少夫人笑着了，果然不再说话，倒是撑着腮，隔着敞开的轩窗望向戏台，自己了神。

太太也不等别人，接着就笑“那敢情好，说起来也是巧。就是今科状元范智虹，他家和我们家说来也算是亲戚。这孩有个弟弟，和哥哥长得很像，也是一心读书，上带了秀才功名，正是求的年纪。我这次上京，他母亲还请我‘遇着合适的千万留意’…”

七娘听了一会，又回扫了众人一，见三姑太太和许夫人不知什么时候了屋，倒是于翘不知去了哪里，心下倒是一动：知于翘恐怕是从二人神间得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躲屋去哭了。

五少夫人回过神来看了七娘一，又环顾室内一圈，难得地了微微的烦躁。

三姑太太就笑了“家里虽然有几个不成的远亲是商——但他们那一房倒是世代耕读不错的。”她本来只是随一说，下倒是有几分认真起来，倾过和许夫人嘟囔了几句，许夫人眉一挑，轻笑“真的？要这么说，倒是…”

“她年纪小不知规矩！父母俱在，亲事我们兄嫂的怎么好——”话说到一半，五少夫人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扫了七娘一，掩饰地一笑，却也没有转开话题，而是沉默了下去。

洋洋洒洒，就是一大篇的戏迷段，听得七娘五迷三，那边三姑太太和许夫人各自起了敞轩，于翘也不再使，死死地瞪着前的青砖地不再作声。五少夫人才收了笑“讲究的人家现在都请女班，也是园都小，不好回避。要是园大，戏台搭得更远一些，请男班也没什么。所以每次权家请客都是人汹涌——他们家地方大，历来都是请麒麟班的，多少戏迷一年到地就等着权家摆酒呢，咱们家四嫂就算一个！”

她又瞥了五少夫人一，终究是忍不住轻声在她耳边问“方才三妹冲你使…五嫂是没有看见？”

不过，三姑太太嫁得好，大伯是两淮盐运衙门里的转运使，虽说官职不，家境

这三个小姑娘毕竟只是庶女，如果没有别样的机缘，如六娘能傍上皇后，或是小时候得许夫人赏识写到自己名下，毕竟对许家来说无足轻重，她们的亲事对当家人来说，也犯不着慎重考虑。家教差不大离，又有三姑太太媒——这个三姑太太六房，在扬州当地也是有有脸，据说当时许夫人下扬州扫墓，就是六房接待。有着一段渊源，也的确可以媒牵线了。

她从来都是寡言少语，连笑容都不多，不想若悬河滔滔来，居然也颇为引人胜，七娘这样听下来，对京城的名班也都略有了解。见台上又了全本大的戏，锣鼓喧天再响，她忙摆了摆手，“五嫂让我细听听，看看能不能听味儿来。”

太夫人不禁和许夫人对视了一，七娘扫过去时，就在两个人脸上都看到了心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