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将双手枕到脑后，望向了天棚。

见许凤佳对她挑起了半边眉，她也没有吊人胃，而是快快地揭了盅。“很多事总是要未雨绸缪，到了需要的时候才能用得上。太妃没有女，在中也是无聊，对许家还像对自己家一样心。我既然要接过家务，当然要听一听她的教诲，老人家心里才能安稳。”

七娘就看了他一，一个甜甜的笑还没挂上嘴边，就听许凤佳续。

“你又知太妃不会给我撑腰了？”她似笑非笑，伏在炕桌上睇了许凤佳一。“再说，人家这一次，也不是去请太妃给我撑腰的。”

当然，七娘一个新妇，在许家的政治立场上，本还没有资格多说什么，她不过提了一句，就又到了前的大事上。“四月底我就要接账了，在这之前，我想给太妃请个安说说话。升鸾你看怎么样？”

“当然，要五嫂就这么坦坦地把家务给我，那也估了她。”她接续了刚才的话题。“我想着也就是这几天，在祖母的生日前，她是必定要给我找事的，就是母亲那边，也都是一个看法。”

但不怎么说，封家也的确是她在这世上最可靠的靠山了…

“给太妃请安，当然也不是不能安排。”他一派长安弟的狼姿态，就差没有在嘴角叼一小草了。“只是你要指望太妃能给你撑腰——杨棋，太天真了啊。”

“只是我看不上封绣，也不是因为他晋不正…他肯对我们六房施以援手，也不是看在我的份上。你要我和他把酒言，却是不能的了。”

七娘想到四少夫人的傲，不禁跟着莞尔一笑。

许凤佳闪了七娘一，他笑了。

许家和太曾经共过患难，在共患难的时候，很多事上君臣分野并不明显，太对许家也不会有太多的秘密，但如今份转换，昔日要受许家保护支持的太，变成了在上的君王。许家思考问题的角度当然也要随之转换，再把手得太，就难免遭忌了。

许凤佳就低低地应了一声“你事，我是放心的。”

他和封锦之间的关系，也的确是太微妙了。就是不说封锦曾经有意求娶七娘，这里还夹了个已经去世的五娘。

七娘微微一笑“她就是不想，又能怎么样？论份论地位论排行，就是我们六房不当家，也不到她。”

“总之呢，不用下南洋，当然是好事。”她若有所思地撑起了下“东北的事，我们还是不要牵扯得太…今时毕竟不同往日，这里面的理，世当然也明白的。”

的意见。七娘不禁蹙起眉，白了许凤佳一。

她没有再就这个话题多说下去，而是转开了话。

“白我什么？”许先生还自觉冤枉得很，皱着眉理直气壮地嚷“我又没说一句不妥当的话。”

这话是一圈都没绕，直截了当地切了问题的心。许凤佳不禁怔然片刻，才快地了。

这一个多月来，两夫妻虽然谈开了，但彼此都忙，情倒说不上突飞猛，只是相时毕竟要少了一分算计，七娘就觉得明德堂里的日，稍稍好过了一些，不再如以前一样，压得人不上气来。

这番话说来，她是前所未有的安定：从前在许家行事，心底总是有一份虚，不知自己一脚踩空，有没有人能在后接住。可自从和许凤佳说开了去，七娘倒有了一分睽违多年的安然，边有个伴，有时候觉的确不错。

“四哥——”七娘探寻地起了个。

也是封锦自己晋不正，士大夫阶层对他有所抵，也是很自然的事。七娘叹了气，淡淡地“毕竟表哥一心一意，也是要帮着我们。你也不是没有要借助他的地方，多一分尊重，难不好吗？”

许凤佳扬了扬眉，他忽然又支起半边，喃喃地“五嫂这个人，看着真是叫人不喜，得实在是过分了…你说内鬼的事，背后会不会是五房在鬼。”

他在纳谏上，其实要比七娘想象得更虚怀若谷得多，似乎并不计较被一个女人说教，但凡七娘说得有理，总是欣然接受。

“外的事，你就只放心吧。有父亲掌舵，家里是走不岔的，东北的事我们本没有过问，知了也装着不知…辛苦了这些年，也到了休息的时候了。”

他也学着七娘的样，伏在炕桌上一边睛，睇着七娘“你猜五嫂会不会这么快地把家务到你手上？”

“大哥这些年来打理家里的生意，手没少落着好。”许凤佳继续分析“就是现在分家去，也是个安富尊荣的田舍翁。他要搅风搅雨——是又没那个本事，又没那个心思

七娘不禁烦躁地叹了气，再次提醒自己：自己能立得起来，才是一切的本。

“四哥走军功路，这些年来远在西北，要把手到我的亲兵里，可以说是鞭长莫及。”许凤佳摊了摊手。“我们的那位四嫂，看着又不像是贤内助的料。”

“你说得倒不错，一边用人，一边防人，不是君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