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自我

自我

七娘子shenxi了一口气。（m 。？

她盯着黑暗中模糊的百宝嵌痕迹，几乎是虔诚地用自己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那jing1致的zuo工，在她内心shenchu1有个bu分不禁开始好奇，究竟是要hua费多少年心思在雕琢技艺上，才能将珍珠宝石这样jing1巧地镶嵌在jianying如铁的黑檀木上，以至于造chu了这样的工艺品…

下一瞬间，她又jian定地推开了自己漂浮的思绪。她知dao自己又在逃避，在这么多年的矫饰之后，她几乎已经不能自然地面对自己，更不要说将一bu分的自己向着这个危险的男人打开了。

他是危险的，她打从心底细细地颤抖起来，难以遏制地想，他可以伤到我。

在这世上能伤害到杨棋的人，屈指可数，而所有可以让她放下心防去靠近，去展示自己的ruan弱和畏惧的人中，也只有许凤佳是莫测的。封锦不会伤害她，九哥不会伤害她，甚至五娘子、六娘子在有所选择的情况下都不会伤害她，而她也不得不对自己承认，即使他们想要伤害她，所带来的后果也不会比许凤佳在不经意间造成的破坏更严重。

因为他们对她所要求的，她所给予他们的东西，并非不可替代。而许凤佳想要的，她甚至已经在给予的一些东西，即使是她自己，一辈子也只有这么多。

七娘子甚至不喜huan用爱来形容他在索取的东西，那词语带着一gu轻佻的天真，并不适合她灰se的生活，这是远比爱更沉重得多的东西。她甚至也不知dao该怎么形容，许凤佳想要她完全敞开，想要她接纳他进自己的生命里，他在索取的是七娘子的一小片人格。

而这一切可能行得通的机会实在是太小了。

她shenxi了一口气，梦呓一样地，第一次在许凤佳跟前，她半是han蓄半是坦率的承认了自己的ruan弱。

“因为他伤害不了我，而你会。”

以许凤佳的聪明，这已经是一个足够直接的告白。

她shen边的男人震惊地坐起shen，七娘子也调整姿势，靠到了床tou，在黑暗中平静地接受着许凤佳的凝视。

“所以…”许凤佳拉长了调子。“就因为我会伤害你。”

他的手指又找到了七娘子的脸颊，然而这一次却带了过分cu鲁的力度，唐突地在七娘子的脸侧巡游，似乎想要用手指读chu她现在的表情。

“我从来不知dao你这么胆小，杨棋。”他的调子是如此的矛盾，蕴han了这样汹涌的怒火，却又平静得像是最轻盈的丝绸，在七娘子的肌肤上hua过。“还是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堪？我难dao对你还不够好？”

七娘子沉默了下来。

许凤佳对她无疑是很好的。就算是最挑剔的姑娘家，如果chu1在她今天这个位置，也未必会有什么不满意。

对她shen边的清秀侍女们，他从来都不曾多看一yan，虽说公事繁忙，却也尽力chouchu时间来陪伴妻儿，甚至于为了家ting，还肯放弃能让他建功立业的远航之旅…就是二娘子的丈夫孙立泉，这些年来也陆陆续续抬举了七八个通房，还有两三个生育儿女的上位成姨娘，连大老爷、二老爷这样的货se，在大秦都算是不错的丈夫了，许凤佳对她，简直堪称模范。

也难怪他是这样愤怒，有这样的底气来质问她为什么还不肯妥协。

她忽然觉得很冷，而这冷意却并不像是忽然的一个冷战，倒更像是一zhong自觉：她觉得她被淹没在了一池冰泉里，曾经一度，她已经麻木到忘却了自己的chu1境。然而在这一刻，七娘子终于明白，就算在外表上，甚至很多时候在心理上，她都已经很像是个大秦人，但她毕竟并不是，在这个社会里，她很孤独。真正的她，永远不可能被完全理解，她越是不想要放弃最后仅剩的一点自我，就会越qiang烈地gan到一gu窒息。

“你对我很好。”她轻声肯定。“我知dao你一直在尽力对我好，对五姐好，对四郎、五郎好…你已经很努力。”

她顿了顿，咬着chun在心底不断地为自己鼓劲，甚至是在qiang迫着那个ruan弱的、只想着逃避的自己，来面对许凤佳无言的愤怒。他应该有一个答案，他值得一个答案。

“但我们依然是不平等的…许凤佳，我没有办法在这样卑微的位置上对你付chu什么。”

许凤佳尖锐地倒chou了一口冷气，但七娘子摸索着一下握jin了他的手，他又安静了下来。

“我不是说你还抱持着你的优越gan，那是两回事。”她反而平静了下来，就像是在一场大考后终于jiao了卷的学生，有一zhong古怪的解放gan。“曾经在社会地位上，我们是不平等的。你是高高在上的世子，而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庶女。曾经你也幼稚得以为这足以决定我们间的关系，你索取，我只能给予。而你的给予，要仰仗你的恩赐。”

她无声地笑了“但现在你不是这样了，我也不是这样了…我明白在这后tou，你肯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