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虽然面上不显，但情绪也罕见的现了绷，虽然还维持着名士风度，但杨家有几个糊涂人？两个姨娘都看来大老爷情绪不好，无事时决不在外走动，偏偏大太太一无所觉，只是忙着为五娘预备生礼，又派人和二娘互通消息，将产婆送到了平国公府，更是在家日日求神拜佛地许大愿——五娘是五月初有的，算起来，了二月就随时可能生产。

提到哥，她的声音里就现了一微乎其微的不耐烦，好像在谈一只不听话的小狗，虽不惹人喜，却又不好丢弃。

她忽地唐突地顿住了话。

大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左顾右盼“可还不是？大年初一自己亲戚走走，还算好的了，初二初三，忙得简直不可开，就是今年初三，还要带着姑爷回门。”

一边说，大一边瞧七娘，就连七姨娘都不禁瞥了七娘几。

难怪哥和十一郎都不喜她，女人太快利落，反而很难得男儿的喜。

“今年守孝的人家多。”她一边走一边和大闲话“不然大年初一，也没有这样安静，京里亲戚毕竟要比苏州更多…”

七娘冲大激地一笑，大神一亮，就拍着手笑“看看，咱们家七姑娘这一笑——七姨别生气，比宁嫔也差不了多少嘛！”

大一拍“可不就是在西北长大的？我们家祖籍山西，我自小在祖父膝下长大，十三岁才来了京城。”

“说起来。”她就和大谈起了李家“自从上京，也很少听到李大人的消息了，不知十一世兄明年天还要不要下场应试。”

七娘顿时心有戚戚焉。“大嫂说得是…”

承平元年的正月反常的平静，理说，在昭明二十五年，皇上还有些不便，不好大展手——以年号来说，那毕竟还是先帝统治的年，一脉相承，纵使有什么要变革的地方，也都要留到承平元年来颁布。但元年元月，皇上却似乎没有一变革人事的意思，成日在后消磨时间，连阁老们都不见了，倒叫朝廷上下，有了一别样的张气氛。

她不禁皱起眉。

提到自己这个表哥，大更是嗤之以鼻“嗳，不瞒七妹，我是真看不上你们江南的男儿家，表哥大好男儿，在江南学的那都是什么，一的算计。我说，这女儿家算计，是没有办法的事，一辈就困在茶杯大小的宅院里，见的都是这些人，不算计有什么办法？可男儿家就不一样了，表哥在李家不开心么，大可以考个武举从戎，要些本钱经商，卯足了劲要考士官多分家产——有什么意思！”

七娘不禁侧目。

她就微微笑“大嫂的，倒是很有几分西北的脆，不像是京里的少。”

七娘简直被大说得无言以对。

了二月，桂也终于了京城。

京城的女儿家不讨人喜，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以至于连大的泪都来了？

这么一个快利落有北方豪气的女，虽说长相上不能说多挑，但至少也不惹人讨厌。娘家又殷实…以哥的，怎么就和她不来！又让十一郎避之唯恐不及…

看大里的泪，就晓得她所说的那句话，并不是七娘所想的意思。

她一时竟沉默下来，又慢慢地叹了气。

这个大，实在是个妙人。

“京城虽是个好地方，可京城的女儿家，往往就不讨人喜。”

大老爷虽然下了决定，要把七娘许给桂家，但是他也不是三岁小儿，没见过桂，是肯定不会把消息放去的。

#

过了上元节，这年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大老爷开始照常值办差，大太太还是在家苦挨着她的孝期，七娘又继续自己平静的生活。大特地上门给大太太陪了罪，就又回娘家伺候欧太太去了，只是给七娘送了两次时鲜果品，七娘自然也打礼回送不提。

两个层都有心事，杨家的气氛说不上轻松，但较之在江南时的腥风血雨，却又已经算得上平静。七娘早练就了一本领，心若止，只是在后院静候那一天的到来。

大这一番话，完全是于好意。

定上门给伯母赔罪——这话又说岔了，废了千辛万苦，请了权神医上门，哎呀，权神医架大啊，手指才一粘我娘的脉门，就冷冰冰地说，‘世伯母平日里心事就重，疏于保养，这一向似乎饮上又不能安耽’，把我娘四十多岁的人了，说得脸红耳赤的。自从前那个短命的二少过世，二少爷就像是换了个人，五年前来扶脉的时候，笑面迎人，叫人如沐风…”

又细细地打量了大的穿着打扮，在心底回味起了她的行为举止。

他是以受赏的名义京的，朝廷自然安排驿馆招待住宿，一日晚上才的京城，第二天早上就打发人来给大老爷请安，偏巧大老爷一整日都在中值，桂也

七娘对她就额外多了几分情，因大太太必须别室静坐，不与亲戚相见，久坐难免不便，就起邀大到后院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