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虽没有生气，却有些讶异，看了看大太太，也没有吭气，就在大太太边默默地坐了。

前世她就不化妆，只喜素面朝天，今生在百芳园里，去来满目都是女人，更觉得打扮来，也不知给谁看。

七娘难得被说了一张大红脸。

虽然少了些城府，但和这人相，最轻松了。

思巧裳的事自然是哈腰，满的好好好，是是是，又说定了十天内必定货，大太太才赏了他一个上等的封儿，把人打发了去。

七娘只好心虚地笑，看了看上元，又问立夏“南音上回不是说，她父亲病了…”

大太太就拍了板“从明日起就好好打扮起来，也是要说人家的年纪了，还这样敷衍，不知的人，还当我们杨家女儿连打扮自己的心都没有了！”

大太太又留神看六娘。

六娘顿时喜形于“谢母亲的赏赐！”

“那么多首饰锁在箱里，只是不来。”

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送走了两个小瘟神，七娘才屋和立夏、上元一起收拾东里间的糟糟。立夏一边收拾，一边数落七娘“早就劝您自己打扮起来…被几个姑娘这样一说，倒显得我们玉雨轩的丫不会打扮主…”

“你手里的这个镯也带了几年了？”大太太倒是起了一歉疚，这几年看她打扮得，倒是屡屡忘了给这个女儿多添一首饰。“梁妈妈回给六娘送些面首饰，零零碎碎的饰也不要少，都是及笄的小姑娘了，要打扮得去。”

六娘从小穿衣服就有主意，大红大绿，不怕撞，越撞越显得她容貌清丽气质憨，今日也是，红的素绫小短袄，掐得腰和柳枝一样柔窈窕，偏偏了暗蓝百蝶穿的闪缎裙，鞋翘翘的蹙金云履、南珠耳坠、金玉八仙桃的簪，累丝银镯…又富贵又清雅，生得又这么好，站在当地就是一风景。

先看了看五娘，倒没有多说什么“你平日里得的首饰新衣已经够多啦…今日还是打扮你的两个妹妹吧。”

七娘作势止住“当着你的面说话，就是要你听着，以后也好帮立夏一把。”

“要不是你生得好，这个样打扮来，不知的人，还当你是乡间地主家的小。”大太太不禁就长叹。“也是个柳梅腮的女儿家，怎么就不晓得打扮自己。”

大太太的心思却也不在夸奖许凤佳上。

从堂屋来，五娘和六娘就簇拥着七娘回了玉雨轩。

看南京的宁绸。“这倒是纤秀坊难得看到的，我们家都穿苏绸，宁绸是好几年没看着啦。”

也就养成了疏懒的，平时只求个得，到了场面上才着意打扮，也都是谨小慎微，不愿抢五娘的风。

七娘自小，连穿衣服都谨慎，一律不过是得淡雅四个字。家常只穿了淡蓝素绸小袄，天青云纹湘裙，手上一个金镶宝石的单镯，上一米珠钗…虽挑不多大的病，但有六娘珠玉在前，就怎么看怎么不彩。

大太太也不禁一丝笑意“傻孩，一家人，客气什么。”

“年年了新衣裳，家常穿的还是那么几件，要不是立夏是个省心人，晓得打着叫主换着穿，恨不得两三件衣服就过一季了。”“一说到梳妆，恨不得捂起耳朵跑得远远的，听都不要听！”

立夏神不变“不过是小病，我爹去看了看，给了一两银说是姑娘赏个他买药吃的，南音私底下和我说起来，千恩万谢。”

就你一言我一语地编排起了七娘来。

她顿了顿，又“还说，大少爷前几天给京城

就又叫三个女儿番站到跟前，仔细打量。

又是挑衣服，又是挑首饰，又叫立夏拿了全的妆奁来，要给七娘上妆，闹得一屋都是衣服飞，胭脂粉洒了一地，才被哭笑不得的七娘送走，走之前还着七娘保证，明日里会打扮得光鲜亮丽，来见人。

挑了半日，看中了好几料，就叫了思巧裳的事来亲自吩咐“这几样袄，那几样裙，样式都给你画好，照着就是了，你们家的络打得巧，多多地打些来——这些款式可不要传去，若是看到重样的，必不饶你。”

五娘、六娘有同“平时穿着就透了敷衍两个字…”

又把七娘叫到前仔细打量。

不想被几个妹说起来，自己好像成了个蓬垢面的使婆一样，叫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也就是这事平平安安的了结了，才有心思打扮你们妹。”

上元就放下手的活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