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时有些尴尬，才知自己失言了。

“索给妹们都几件，”大太太又改了主意“二展就要说亲的人，跟我去行走，总是要多些穿的。捎带着给五几件，也免得她又闹。”

梁妈妈小心地“五也闹着要新衣裳呢。”

于是吃过饭，三个姑娘都没去家学，纤秀坊的绣娘来量新衣服。

西里间里没有圆桌，靠着窗摆了一小小的榉木桌椅，椅边上还摆了绣棚、绣架，几团暗丝线搁在绣架上，是七娘从前未曾见过的暗金线。

金线银线，平时库房里都是有数的，看得很，七娘学了一年多的刺绣，也没用过这么名贵的线，平时偶尔见到三娘、四娘装模作样地坐在园里绣，用的也都是寻常丝线。正院的小，就算是庶，吃穿用度都比姨娘房里的来得尊贵些。

这事是必定要问白的了，她是大太太屋里的么。白就了笑，坐到了七娘边。

梁妈妈看了看挂在屏风上的天蓝褙，神一闪。

“胡闹！”大太太下了床“昨天的事还没和她算账呢。吃了饭让人过去打谷雨几下，叫她知厉害——这么大了，行事也没个分寸。”

等九哥去洗漱，梁妈妈就把七娘的话说了“是个会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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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笑“都安置在西里间了。”

越好的。

“本待昨晚送的，却耽搁了，我改了改，应该合的。”她笑地说。

大太太“能这么想，不枉二的一片心意。”她懒懒地坐起，梁妈妈上前为她解下睡袍，穿上中衣。“让纤秀坊把四季的衣服都来，前几年四姨娘着内院，没少克扣她们母女的月例银，瞧七娘上穿的都是什么！这次多些，二五也不会说什么的。”

“我还有半个荷包面未绣完。”七娘抬首说。“想给母亲的，不知母亲喜什么。”

“…是。”梁妈妈不说什么了，这要搁在别的姑娘上，就不是打丫鬟几下的事了，大太太五娘，也着实是得厉害。

说完回了堂屋，大太太还睡在床上，九哥在一边穿衣裳，笨手笨脚的，偏还不要人帮，大太太看得里只有笑。

“绣着玩玩罢了，”七娘笑着说“也用不着这么好的线。”

“毕竟是绣娘。”七娘微微一笑，低首捻了针，立夏过来在她边坐下，帮着她线。

“药妈妈昨日开库房门拿绣架时顺带着送来的。”白习以为常地说“七娘要是嫌少，用完了我再要去。”

梁妈妈还能说什么？

七娘说话好听的，本来尴尬的事，这么一说倒显得二娘心。梁妈妈弯弯地拍了拍七娘的手“七娘这么想就好了。”

七娘得最多，一年四季二十四新衣一气全了，大太太还让她自己去库房挑衣料，七娘推说自己不懂，辞了。五娘却兴致，拉着二娘找药妈妈到库房去看料，她虽然只得四件新衣裳，却也兴。

“大太太喜稳重些的，褐底是最好，拿暗金线绣些连绵云纹，稳重富丽。”她

七娘不由得冲白扬了扬眉。

“这是二昨日送来的。”七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二外冷内呢。”

七娘连声谢“劳烦妈妈想着。”改衣服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不梁妈妈让谁改了，自己拿来人情，七娘都要谢谢她。

二娘淡淡的，也就跟着她去了，七娘就告辞回到西偏院。

大太太虽然对九姨娘很刻薄，但待她还是没什么可挑剔的，送来的四个小丫鬟，都是眉清目秀，低眉顺的老实人。两个婆也是满面忠厚，打扮清。七娘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就让她们去活了，自己回到屋内，翻了半日问立夏“我的针线呢？”

“九姨娘的一手针线是极好的。”白见针，拍了个“记得当年她的手帕丢了，丫鬟们捡回去，都不知上的桃是怎么绣的。”

昨晚她回来得迟了，没和小丫、婆们打上照面，这次才见上了面。

第二天七娘起来，梳洗过了，梁妈妈亲自送了两件衣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