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叫我一声妈，也算我没白生他一回。

王桂香自知失言，忙打岔：我说呢。

刘二嘎挥挥手，认真地劝：人家给咱寄钱、寄东西，为啥真名真地址都不敢留？还不是怕咱们去打扰人家。你这时候要去看孩，人家会咋想？

老师对新学的学生要考一考，那些反应迟钝的，或者发育不良的孩，老师总是要劝回去，让明年再来上学。这考试方法也很简单，就是让孩数数，如果能数到五十就算合格，能数到一百就是优秀了。

王桂香又叹：我真想看那孩一，就是一也行啊。

王桂香不说话了，她把自己蒙在被里，默默地着泪。在以后的日里，她一想起那孩，总要默默地一回泪，远方的孩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刘栋就一五一十地数开了，不停歇地数到一百，还要数下去时，老师挥手说：行了。

王桂香听了，就大声呵斥：栋，你别胡说。

王桂香委屈地说：我没有想要回来，只想看一。

上学那天，刘草把他领到学校，那年刘草已经是四年级的学生了，哥哥刘树已经上初中了。

三岁的刘栋刚刚会走，细小的板完全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

听王桂香这么一说，刘二嘎不再说什么了，扭着，看了躺在炕上的三个孩，咳一声：当爹娘的就是命贱，生多少个孩都是个想。

王桂香一看到前的刘栋，就一脸的愁苦，她有时呆呆地望着刘栋，喃喃自语着：也不知你弟弟长得有多了。

刘栋在一九六八年的九月份，开始了学习生活。

王桂香毕竟是女人，她说到伤心，溜着鼻说：他是我生的，你不让我想，我就不想了吗？

刘栋受到母亲的制止，就更加起劲儿地喊：王八草帽了。

老师就让刘栋数数，刘栋看一，刘草就说：老师让你数你就数呗。

八岁那年，刘栋上学了。

刘二嘎似乎有了火气，就有些不耐烦：孩送人了就是送人了，别再七想八想的了。

可惜，老师没让他唱，就让把他带到一年级的教室去了。他只能在心里把那首歌唱了一遍，这时，他的前又闪现那个光芒四的城楼。

刘草把刘栋带到一年级老师那里，冲老师说：这是我弟弟，叫刘栋。

刘二嘎转趴在炕上，卷了支纸烟，浅浅地着，然后：那个孩肯定比刘栋享福，人家是城里人，爸爸是，孩以后准错不了。

你就死了这份心吧，送去的孩，泼去的，哪有收回来的理。

他以后生活得再好，我也是他妈呀，你也是他爸。

然后，老师在表格上刘栋的名字后面写上了个"优"。刘栋还想表演一首歌，那首歌就是《我北京天安门》。这是他跟刘草学的，他很喜这个歌，他一唱这个歌，就想起一个光芒四的城楼，那个城楼就是天安门，天安门在一个叫北京的地方，他在的课本里见过。他是因为喜那个光芒四的城楼，才喜上这首歌的。

王桂香幽幽地说：理是这个理，可俺老忍不住想那孩。

刘栋就蹒跚着向前走去，他在地上看到一群蚂蚁在搬家，就蹲下来，一边看一边说：蚂蚁搬家要下雨，下雨了，冒泡了，王八草帽了。

以后你就不要再想了，孩是人家的了，和你没关系了，咱们不能那说话不算数的事。别忘了人家可没少帮咱，要不是他们的帮助，咱刘栋能有今天？

刘栋就迷惑不解地问：我弟弟，我弟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