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看见了北泽豪，北泽豪叼着烟袋，眯着睛，站在门前，正在向这里望。秀的心里抖了一下，她用手摸了摸怀里的那封信。

“苏联共产党已经同意了。”大个在黑暗中眨着睛。

大个没在秀那里过夜，完事之后穿上衣服就走了。他临走时，冲秀说：“秀，你是个好同志，我死而无憾了，你放心，我若是被捕了，决不卖同志。”

秀叫了一声：“爹。”

他摇晃了一下，便从墙上落了下来。满天里飘满了晚霞，杨宗觉得自己飞了起来，最后了那片落日里。

大个熄了前的灯，他把她抱到了炕上，秀觉得大个一直在不停地抖。大个很着急的样，大个气着说：“秀，我这是第一次咧，死了我也不遗憾了。”

秀看见爹那张发绿发青

秀望着大个。

，看见了大金沟的落日。

杨宗永远也不会知，少帅现在仍然健在，而且活得很好，少帅和他一样，依然在思念着自己的东北故乡。

秀说：“我是秀，爹你不认识我了。”

秀木然地立在大个怀中，她闭上了睛，她想起了叛徒柳先生和胡鲁大。

大个望着她说：“我们说不定哪一天，也会被日本人杀死的。”

秀没摇，也没。

秀笑一笑说：“没事。”

那天晚上，大个在她宿舍里坐到很晚，他一直在烟，秀一直坐在那儿陪着。她用手掩着嘴打了几个哈欠，大个看见了就说：“你困了么？”

那些日秀仍在哈尔滨一所小学当教师。大个有时来到她的宿舍里，但并不说什么，只是闷烟。秀看着大个一地烟，她知大个有很多心事，大个不说，她也不好问，就那么望着大个。大个有时在烟雾中抬起，望着她。大个说：“抗日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秀觉得大个说这话时，样悲壮的。那些日，日本兵天天抓人，天天杀人。人就挂在城门楼上，滴着污紫的血。秀到城门楼看了一次，她看见了一排人，她几天没有吃下饭。

大个把一封信给她，秀摸到了那封信，信厚，也沉。大个说：“最新消息，抗联支队被叛徒卖，被打散了。上级已经指示，抗联支队撤大兴安岭，去苏联休整。”

这时，他的耳畔又响了一枪，他回望了一，看见卫兵的枪正冲着他，卫兵仍向他瞄准，他骂了声：“王八。”

秀走近潘翻译官，潘翻译官却小声地说：“你晚上把信埋在那儿。”潘翻译官用手指着一棵老榆树，接下来潘翻译官用手拍着秀骑着的那匹，大声地说：“大小这匹好呀。”

秀最后一次回到大金沟，是抗联支队遭到日本人重创以后的事。

杨雨田嘴里吧唧吧唧嚼着说：“我不认识你，我谁也不认识了，我就认识我自己了。”

大个是在又一天晚上来敲她的门的。秀有些激动地把门打开了，大个带着一冷风走了来，秀哆嗦了一下，她以为大个会一把抱住她，结果没有。秀没去灯，大个制止了她。

秀这次是一个人回到大金沟的。她一杨家大院，就看见了潘翻译官。潘翻译官看见了她，离远就冲她拱手打招呼说：“大小回来了。”

杨雨田抬起，盯着秀说：“你是谁？”

“去苏联？”秀这么问一句。

杨雨田已经不认识秀了。秀走杨雨田房间的时候，杨雨田正脱光脊梁，从衣里抓虱吃。他一边嚼着虱一边说：“好香啊，真香。”

秀听了大个的话，她很希望大个能够留下来，大个一走，她望着漆黑的暗夜，觉得自己很孤独。

大个问秀：“你怕吗？”

“你明天就发，这封信很重要，一定要亲手给大金沟的潘翻译官。”大个说完，伸手在秀的发上摸了一下，转走了去。秀着大个给她的信，一直望着大个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杨宗最后想：少帅你在哪里呢？

大个站了起来，似乎想走，秀站起来，想送一送要走的大个。大个突然一下抱住了秀。秀有些吃惊，她不明白大个要什么。大个就急促地说：“我们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死的，今晚我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