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岭也回来了，见他妈坐在客厅里搭搭的，问：“咋地了妈，又生啥气呀？”秋英委屈地说：“还不是你们那个挨千刀的爸。”岭说：“爸又和你吵架了？”秋英说：“吵架？要吵架就好了，他把我服务社的主任给了，妈以后可就是家妇女了。”她一把抱住岭：“岭啊，妈没依没靠了，以后可就靠你了，你可不能离开妈呀，你哥到那么远的地方当兵，你又是人家的人了，你说我以后靠谁呀…”

大山说：“行了，行了，早晚都得退，快饭去吧，一会儿岭该回来了。”

夜里秋英不让大山上床睡，大山便抱了被与岭搭铺。岭哪受得了他的呼噜，抱着被又跑到他妈房里来了。

大山说：“那我可就真说了，自打你接手服务社以来，党委接到多少官兵的来信，反映你们服务社跟过家家似的，说开门就开门，说关门就关门。”

大山说：“不要拿我和别人比，我就是我，革命不是图享受的，你跟我吃不了苦，那当年你非要死缠着嫁给我啥。”

秋英说：“我不饭了，这日没法过了，姓的，你害得我好惨呢！”

退休的事还没平静下来，狗剩又给她带来了更大的消息。这天狗剩鬼鬼祟祟来到家，秋英还在为退休的事默默垂泪。见屋里没有别人，他这才大模大样坐下来，说：“姑，我来了，你就甭看报纸了。”说着跷起二郎，掏烟起来。

她气呼呼地一回到家就躺下了，饭也不，灯也不开，大山回来时到奇怪，问：“咋地？饭也不，哪不舒服哇？”秋英一虎坐起来说：“我哪都不舒服。”

秋英说：“你别跟我提当年，现在我都悔青了，我…我…”说着，双手捂脸呜呜地哭起来。

秋英好像一下有了倾诉对象，说：“狗剩

大山一听明白怎么回事了，坐下笑着说：“为这事呀，我还以为天塌下来了呢，退就退吧，你这老大不小的了，退下来正好给带孩，好事呀，要是我兴还来不及呢。”

大山说：“咋地，吃枪药了，这么大火气。”

秋英说：“他，他让我退休？”

大山说：“你咋能跟我比。”

秋英说：“好哇，你个大山，这么多年我跟了你，啥光没借着，家里的事也没帮上忙，我好不容易在服务社上了几年班，说了你就给我了，姓的，你安的是啥心呢你？”

秋英说：“咋就不能比了？你不就是个守备区的破司令吗，我还是服务社的主任呢，秋主任。知不知？”

岭也泪汪汪的了。秋英止住哭声说：“岭，还没吃饭吧，楼上有饼，你对付一下，妈现在就给你饭去。”岭问：“我爸呢？”秋英说：“别提他，他去堂改善伙去了。”岭说：“那咱们也改善一下伙吧，我都好几天没吃到了。”秋英说：“妈今天心情不好，等改日吧。”

李满屯说：“党委会上，这是老提来的。”

秋英说：“大山！你竟敢贬低我！”

大山说：“我不是贬低你，我这是实事求是，好啦，我也不和你争了，现在好多随军家属找不到工作，你岁数也大了，就让她们去吧。”

秋英不依不饶说：“你看人家桔梗，跟着陈刚在军区里吃香的喝辣的，你看看你，我跟你在山沟里转悠，我图到啥了？”

2。秋英退休

大山说：“我这是为了工作，啥心不心的。”

秋英其实也无心看报纸，放下报纸厌恶地说：“狗剩，你啥时候学会烟啦？”狗剩看她情绪不对，说：“姑，我早就会，你不知？你咋啦，情绪好像不对哇！”

定。”

秋英说：“有啥决定啊？”李满屯说：“咱们军人服务社要扩大规模，从地方招来一批有经验的售货员，党委决定，准备让你退休。”秋英说：“啥，让我退休，我才刚五十，就让我退休，老知不知这事？”

秋英站起，虎视眈眈地说：“你说！今天你非得给我说个一二来，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秋英声大气地说：“姓的，你今天跟我说清楚，为啥让我退休？”

秋英说：“这就是你的好事，你咋不退？你退一个我看看，你退我就退。”

大山也来气了，起说：“你不饭拉倒，我去吃堂，今晚堂正好改善伙。”说完就往外走。

大山说：“政治学习？就你？你那名字两字知咋写不？学习这么多年，我也没看到你的觉悟提到哪里去。”

秋英冲着他的背后喊：“走吧，走吧，有能耐，你永远别回来！”

大山说：“还主任呢，我都不好意思说，怕伤了你的自尊心。”

秋英说：“我们那是组织政治学习。”

岭无奈地向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