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营长盯着刘克豪，睛里就多了层气。刘克豪意识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忙说：老营长，有话就直说。

老营长就把随带来的挎包打开了。他带来了一封血染的信，老营长拿信的手有些抖。

儿忽然有些担心地问：妈妈不会掉里吧？

我牺牲了，是尽了军人的职责，我不后悔。告诉儿，他的妈妈是烈士，是为了国家献了生命。别忘了，二十年后，儿又会是一名战士…

儿答应了一声，就跑去了。

那些女军人听到他这样喊自己，就冲孩温柔地笑一笑，有的还会过来，抚地摸摸他的。他又试探着叫了一声“妈妈”女军人朝他挥挥手，走了。孩终于明白，她不是自己的妈妈。接下来，他就更加奋力地踮起脚，使劲向远望去。

爸，妈妈回家走到哪儿了？

快到鸭绿江了。

儿刘留一天天地在长大。刘克豪告诉儿，妈妈就要回来了。

就在这时，民政局长现在了儿的视线里，儿就喊：爸，有人来了。

刘留在门喊起来：爸，妈妈过完江了吗？

老营长又从挎包里掏几件遗，其中有一张被炮火熏黄、发焦的只剩下一半的照片。那是王迎香发前和儿的一张合影。

江是河吗？

她抱着儿，大咧咧地冲镜笑着，儿却是一副要哭的样。照片就在那一瞬间，定格了。

不会。妈妈会骑，她骑过江。

刘克豪对老营长的突然造访到诧异，他一边手，一边站了起来。他拉着老营长屋，老营长却停下脚步，望着盆里的衣服说：洗了这么多？

不，江是江，河是河，江比河要宽得多。

老营长低声说：队上的人说，王迎香同志是在去救护伤员的路上，被敌人的炮弹击中的。

那是个星期天，刘克豪在家休息。他蹲在院里洗衣服，刘留又站在门去望妈妈。

克豪、儿，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牺牲了。我是个军人，牺牲是正常的，千万别为我难过。

刘克豪接过了那封被血浸染的信。这是妻的信，或者可以说是遗书。

儿听了他的话，就每天守在门张望着，嘴里还一遍遍地念叨着：妈妈，怎么还不回来呀？这么说完了，人却并不离开，努力地踮起脚，向远望。他希望在自己的视线里，能看到妈妈。妈妈的模样在他的印象里是模糊的，只是客厅里摆着的那一张照片。

刘克豪笑笑：都攒了一个星期了，老营长屋里坐。今天我下厨，中午咱俩喝两杯。

儿没有张望到妈妈回来，却迎来了民政局长。

民政局长弯下腰，一把把刘留抱了起来。

刘克豪的泪滴滴地落在那封血染的遗书上。许久，他抬起来。

他死死地握着那张被炮火烧焦、只剩下一半的照片。望着照片上的妻，他仿佛又听到了妻在说：我要去前线。

妻在信里说：

克豪，虽然咱们真正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不长，但我到很幸福。在朝鲜的日日夜夜里，我一有时间就会想起你和儿。从我们参加革命那一天起，就盼望着建立一个没有战争的新中国，现在，为了新中国，我来到朝鲜，就是为了保家卫国。

老营长摇了摇，坐在了院里的凳上。刘克豪见老营长有事对自己要说，就拍拍儿的：刘留，去门等妈妈去。

争的结束，时常是这边谈一谈，那边又打起来。但打是为了谈，谈又是为了停火。

已经有些参战的队陆续地回国了，战争的态势已经很清晰了。后方的队便相继着撤回到了国内，虽然仍在打，战火和硝烟已远没有以往那么烈了。

他一边向外望，一边和刘克豪说着话。

他站了起来，向门的儿走去。

每看到路过面前、穿着制服的女军人时，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喊一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