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杨五月被师里树为bu队子女先进典型，革命自有后来人的意思。王长贵是农民儿子的典型，两人的名字和事迹在二十一师著名起来。师政治bu为了宣传这zhong典型，专门为两人组织了几场报告，ma八一听了其中的一场。他对杨五月说的什么，印象并不shen刻，但对排长王长贵的报告却印象shen刻。

王长贵的报告很煽情，在煽情的背后，他还听chu了那gu狠劲。王长贵从自己的童年说起，当然离不开靠山屯，父母双亡，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最后是远方的叔叔收留了他，于是他对人民和这个社会就有了更shen的gan情，走进bu队他是回报社会。排长王长贵的报告字字血声声泪的。

ma八一坐在台下，望着坐在台上的排长王长贵，他似乎又看到了王长贵对他的那zhong仇视。这是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的仇视，ma八一浑shen打了一个颤，怕冷似的抖了起来。

很快杨五月就提干了，她被任命为门诊bu的护士，从卫生员到护士，从士兵到军官，杨五月完成一次质的飞跃。ma八一在那几天里从天堂到了地狱。他以为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一点点地接近杨五月，没想到的是，他还在原地踏步，杨五月已乘着火箭起飞了，只留给ma八一一场噩梦。

从那以后，ma八一开始变得沉默起来，从熄灯号chui响，他一直睡到chui响起床后，上夜岗的时候，他分秒不差地把枪jiao给下一班岗的战士，所有的努力他都放弃了。还有放弃在枕边的那本mao泽东选集第四卷，他差不多都没有翻过一次。

对ma八一这zhong表现，王长贵早就心明yan亮地看在了心里，王长贵嘴角上挂着微笑，ma八一认识那zhong微笑，只有两个字：讥讽。他似乎也看到了王长贵内心想说的话：怎么样，你不行吧。

果然在排务会上，王长贵对ma八一不点名地旁敲侧击起来。排长王长贵说：有的人啊，zuo好事目的不纯呐，只是zuozuo样子，jian持不了多久，这娜四康牟淮拷？啊，迟早会被历史的年lun辗碎的，啊——

王长贵这么发言时，目光谁也不看，很空dong地望着远chu1，但战士们是心明yan亮的，他们用目光寻找着ma八一，ma八一就被罩在一张网里，此时的ma八一后悔自己当时一时冲动来当兵了。

当了护士的杨五月，人变得更加光彩照人了，脸上的表情永远保持微笑状，她这zhong微笑更加得迷人了。ma八一一看见杨五月的微笑，心里就疼，说不清的一gu滋味。杨五月在上班的时间里如何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暂且就不说了，只说业余时间，一到业余时间，王长贵就拿着一个小本找杨五月jiaoliu切磋去了。在夕yang西下的cao2场上，ma八一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到王长贵和杨五月站在cao2场上的树下切磋的shen影。

杨五月此时也是微笑着的，她微笑着说话，微笑着望着王长贵。王长贵在杨五月面前一副俯首甘为孺子niu的神情，谦逊极了，很忠厚老实的样子。

杨五月有时也主动找王长贵来，两人就在王长贵的宿舍里切磋，门开始的时候是虚掩着的，后来就关上了。但仍能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王长贵说：五月同志，我的ti会是一个“恒”字。干啥事没有恒心不行。

杨五月说：王长贵同志，我很佩服你这个恒字。

王长贵又说：五月同志，我发现咱们有许多共同之chu1。

杨五月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

两人一唱一和的，让ma八一如坐针毡，ma八一似乎看到了杨五月在王长贵面前那张mei丽的面孔和迷人的神情。然而王长贵呢，那张招牌式的农民的脸，委琐、甚至有些下liu，他怎么pei和杨五月那张生动的脸在一起呢？ma八一这么痛苦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