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ma八一已经找到了上进的gan觉，他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共站满了八个夜班岗，在白天的训练中因睡眠严重不足，yun倒了两次。在排务会上ma八一被排长表扬了两次，排长王长贵表扬ma八一的神情一点也不隆重，在ma八一看来仍有些轻描淡写，这是ma八一的遗憾。但排长毕竟表扬他了，这是他欣wei的，不仅是这些，还换来了一次排长亲自找他谈话。

排长王长贵找ma八一谈话是一天的傍晚，时间大约在七点，这段时间是自由活动，因为一到八点又要组织政治学习了。太yang西下，师bu大院里有一zhong懒懒的情绪，有三三两两的男兵或者女兵站在树下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谈话，也有一些干bu战士手捧“mao选”在苦读。王长贵就是在这zhong气氛中和ma八一谈了一次话，两人是一边走一边谈的，当时被人们称zuo散步式谈话。

王长贵说：ma八一你是高干子女。

ma八一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被人称zuo高干子女并不是件什么好事，简直成了落后的代名词。如果ma八一不求上进，爱谁谁，混满三年走人，那就另谈了，现在的ma八一是要求上进的，排长称他为高干子女，似乎打了他耳光一样难受。ma八一就小声地说：排长你别误会，我只是一般军人家ting。

王长贵不理他的话茬，自顾说下去：我知dao，你是后门兵。

ma八一的汗就下来了，他红tou涨脸的样子，他入伍的时候是有些特殊，他们那批兵，是在他入伍两个月后，才来bu队的。

王长贵还说：你这个样子算是不错了。

ma八一听了排长的话，不知是表扬他还是批评他，他只能干干yingying地叫了一声排长。

王长贵又说：你不用进步也可以了。

ma八一这回是真的糊涂了，他一下子站在那里，望着排长的后脑壳。他当时一点也不明白王长贵说这话的真正han意，直到他复员之后，才渐渐地明白。王长贵这些农村兵，费劲ba力嘏芏罚楦岬资窍敫谋渥约旱纳矸荩统抢锶艘谎？生活，他们靠自己的牺牲来拉平和城里人的距离。王长贵们虽然提干了，但他们对生活并没有太高的希望，就是希望以后离开bu队过城里人的日子。想在bu队有多么大的作为，那是他们不敢想像的，也是办不到的。牺牲自己十年或十几年的努力，就是为了换取以后和城里人一样的生活。

王长贵们对待ma八一这样chushen的士兵心情是很复杂的。从情gan上来说，他有些恨ma八一这些高干子弟，因为在王长贵们yan里ma八一是不劳就能有收获的一群，另外，王长贵对ma八一们还是有些惧怕的，惧怕的不是ma八一，而是ma八一的父母，ma八一的父母都在军区里当着大官，别说是王长贵，就是师长团长们有些人的命运也cao2纵在军队首长的手里，不经意的一句话或者一纸命令，就会改变他们的命运。

王长贵们不希望ma八一进步，因为那样的话会抢了王长贵们的饭碗，但对ma八一的进步他又不能熟视无睹，这就造成了王长贵们复杂的心态。若说阶级的话，两zhong人代表着两个阶级。排长王长贵是站在农村兵的立场上的，他知dao作为一个农民儿子的甘苦。王长贵逢人就说，自己是个孤儿，是叔叔婶婶把他带大的，靠山屯没有家了，bu队就是他的家，自己要把青chun和生命贡献给bu队。王长贵态度的jian决，行为的彻底，让听到这话的首长和战士，不能不对王长贵刮目相看。也就是说，王长贵发狠了，所有的困难和险阻都已经不在话下了，王长贵要zuo生是bu队的人，死是bu队的鬼。

那天晚上，王长贵又和ma八一说：晚上的岗该咋站就咋站，别影响别人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