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同他吵架了？”我问，完全是为了兔得她傻坐在一边。

声迎我，态度比昨天友好得多。他请我当即演奏，把抄好的乐谱放在我前面，自己就在钢琴前坐了下来。我尽力演奏得好些，但那字迹潦草的乐谱实在难认。我们演奏完毕后他又默不作声地翻了一页乐谱，要我独奏，接着又加上了第三页。

她哭了。“吵架？啊，我们可真是吵够了，从开就吵。对此我也已经习惯。不，在最近一段时期里，他简直客气得很，我就讨厌这客气。有一次他和我约好了，自己却不在家，有一次告诉我来我家，却又没有来。最后有一次居然用您来称呼我。他

我和莫特的亲密往——他已在歌剧院取得了第一号最重要人的位置——使我很快便能接近一切乐，这给我带来了很多方便。但是我和同事们，也即弦乐队的演员们却相得不和睦，没能如我所希望的那样建立诚挚友好的关系。只有第一小提琴手台尔和我建立了友谊，他是奥地利施利亚人，比我年长十岁，是一个质朴直的人，有一张细红的脸，音乐技巧惊人，有罕见的细、锐的听觉。他是少数几个以艺术享受为满足的人，并不在乎有无声誉。他不是名家，没有写过曲，他只满足于演奏小提琴，并且真正自内心，他的技巧是完无缺的。任何序曲他几乎都不需要指挥便可演奏自如，能够味每一细腻之和华丽之，能够突每一乐的比和独特之，全剧院中无人可和他相比拟。他几乎会演奏一切乐，因而我每天都跟他学习，向他讨教。

“我什么也不知，只是猜想而已。”

人就是这么奇怪，我了新生活的行列，愿望也实现了，却时时还怀着隐隐的、好似隔着一重薄雾似的乡思之情，奇怪地思念那孤独、沉闷、空虚的日。故乡的往事在我面前—一重现，就连那次不幸事故，我也怀着激之情，似乎其中也有一些值得想念的东西，当然对山上度过的那两周我是真实怀念的。我相信自己到的决不是生活中顺利和幸福的一面，而是弱和失败，没有这些影和牺牲，我的创作源泉必然贫乏可怜。当然那些寂静的时刻和创造的工作是不足挂齿的，当我办事顺利，生活富裕时，便时时觉到，仿佛听见内心隐藏的源泉在潺潺动。

在我推开她之前，她已经抓住了我的双

我吓了一。“打您？…”

“喂，柯恩，”他说“音乐写得真，我一下拉不下来，得先熟悉熟悉。我把谱带回家去，行不行？”

“为海因利希？莫特的事吧？”我终于开问她。

当然行。他再度来临时，我们排练了两次，演奏完毕后，他拍拍我的肩膀叫：“您这家伙真行！平时不声不响象个小伙计，却偷偷摸摸写了这么好的东西！我不愿讲很多，我不是教授，可写得真是极了！”

还想再打我呢！”

我在弦乐队充当小提琴手，熟读了大量的总谱，怀着走向世界的望朝前探索。我渐渐地学会了过去只是在理论上和从远观望的东西，对一些乐的类、音和意义都有了彻底的了解，我观和学习舞台音乐的同时，始终切地期待着有朝一日上演自己的歌剧。

我不清楚那边的情况，但是看得来，这是个不喜别人提问题的人，于是我使走了。在剧院里，没有人告诉我怎么敢乐谱，也没有人肯听我说话，我完全不习惯那忙忙碌碌的环境，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后来我托人去寻找莫特；他一来事情便迎刃而解。当晚我生平第一次在剧场里正式演，乐人指挥始终盯着我。第二天我被正式录用了。

“很好，”他说。“您还需要多多练习阅读手抄谱，乐谱并不都是印的。今天晚上请到剧场来，我给您安排好位置，您可以同旁边的人对对声，时间局促，这个位置只是临时安排的，恐怕要挤一。您事先好好看看乐谱，今天不练习了。我给您一张条，您十一后去剧院凭它领取乐谱。”

她又笑了。“您不知这些？噢，他常常打我，不过现在已有好长时间没打了。他已变得彬彬有礼，用您称呼我，打算不再认我。他一定有了别的女人，我敢肯定。我就为打听这事而来。请您告诉我她是谁，我求求您！他肯定又有了人，您知的，您肯定知的！”

她。“您已经听说了？”

在这段好的时期中，只有一件小事令我吃惊，使我永远不能忘怀。我经常去拜访莫特，却有一些日于不曾看见丽的绿。我丝毫也不想掺和到莫特的风韵事中去，我真愿本就不知她。因此我从来不打听她，而莫特也从没有和我谈起过这方面的事情。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称赞我的作品，而这个人又是我所真心信任的。我把全作品都拿给他看，连那些已在印刷中、不久将版的小歌曲。但是对于自己大胆妄想写作一歌剧的事，坯不敢告诉他。

她瞧着我的脸，象一个面对医生的病人，默默地慢慢脱下手。忽然她站了起来，双手搁在我的肩上，睁大睛凝视着我。

“我该怎么办呢？他老不在家，从不给我写信，也不看我给他的信！我已整整三个星期没捞着同他说话。昨天我去了，我知他在家，但是他不开门。那条狗撕破了我的衣服，他也不来呵斥一声，他简直就不想再认我。”

整整一个月里我们只讨论演奏技巧，没讲一句别的事，可是一我喜他，而他也看到我确实诚心学习，我们间便达成了默契，其中也不乏友谊。后来我终于告诉他我写了一首小提琴协奏曲，并请他和我一起演奏。他欣然应允并决定了哪一天来我寓所。我为讨他喜还特地准备了他家乡的酒，我们喝了一杯后，我就摊开乐谱，然后我们开始演奏了。他演奏得非常，但是突然中止，放下了琴弓。

一天下午我坐在自己的小屋里研究一份弦乐总谱。我的黑猫躺在窗边睡着了，整座楼房静悄悄的。突然大门外来一个人，和女房东打过招呼，停顿了一下后径直朝我的房间走来，敲敲门。我走过去打开房门，来者是一个个儿大、衣着华丽的女，脸上罩着面纱，她走来反手关上房门。她朝房间中央人了几步，了一气，取下面纱。此人是绿。她看上去很激动，我也同样惊慌，猜不她来什么。我请她坐下，她向我伸手，却什么话也不说。她看到我惊慌的样，便尽力镇定自己，好似害怕我会立即把她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