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忆这些只能半独立生活的、服装和发式离奇古怪的诗人和好的心灵时，我只能怀着恐惧和怜悯，因为我是事后才认识到同他们往是何等危险。当时，幸亏我的山区农民的气质，才使我免于随波逐。

我以为自己站在攀之路的起。我并不知，至今所经历的一切只不过是偶然的际遇。我的天与生命还缺乏一沉而独特的基调。我并不知，我的渴望的极限和实现既非情也非荣誉。

①贺拉斯（公元前65—8），古罗大诗人，著有《颂诗》、《讽刺诗》、诗《书简》和《诗的艺术》等。

③拉斐尔前派是1848年组成的以D.G.罗赛为代表的英国术家团，他们的作品风格简朴，主题则往往有神秘内容。

我时而注意到，当令所有的人多么烈地渴望着解救，这渴望在大声呐喊，并引领人们走着多么古怪的路。相信上帝被看作是愚蠢，几乎被看作是不面，但人们却相信其他各各样的学说和名人，信叔本华①，信佛，信萨拉图斯特拉②以及其他许多人。有些没有名气的年轻诗人，在自己格调雅的寓所里面对塑像或油画凝神肃敬。他们可能羞于对上帝礼拜，但却跪倒在奥特里科利③的宙斯像前。有些苦行者，他们实行节来折磨自己，他们的厕所却臭气熏天。他们的上帝名叫托尔斯泰或佛陀。有些艺术家，他们靠心挑选和调的糊墙纸、音乐、佳肴、酒、香和雪茄来激发特殊的情绪。他们自鸣得意地、一也不拗地讲什么音乐线条啦，彩和弦啦，以及诸如此类的名堂④，不论到哪里都在守候着什么“有个的音符”而这多半是由某一次小小的、无害的自我欺骗或者发狂而产生的。从本上说，我觉得这整搐似的喜剧十分可笑，不过，我经常到其中有不少严肃的渴望和真正的心智的力量在熊熊燃烧，这时，我便会到一阵莫名的战栗——

①叔本华（1788—1860），德国唯心主义哲学家。

当时，离奇古怪的时髦诗人、艺术家、哲学家阔步而来，我怀着又惊又喜的心情结识了他们。但是，在我认识的人中间，据我所知，日后成名的没有一个。其中有一位和我同年的北德意志人，一个讨人喜的小脚，一个文弱可的人，对一切同艺术有关系的事情都很，颇有灵气。他被认为是未来的伟大诗人之一。我听他朗诵过几首诗，这些诗句至今还在我的记忆里飘散着异香，显富有灵的。在我们所有的人中间，或许唯独他有可能成为真正的诗人。后来我偶尔听人简述了他的遭遇。这个过分的人写了一个失败的作品，便觉无颜见人，从此不在公众中抛面，并落到一个所谓艺术保护人的无赖的手里。这个无赖不是鼓励他，使他恢复理智，而是很快地完全把他给毁了。他在这个阔绰绅士的别墅里，同那些神经质的太太们无聊地胡扯什么学，自命不凡地把自己比作怀才不遇的贺拉斯①，可悲地被引人歧途：嘈杂的肖②的音乐和拉斐尔前派③的艺术使他心醉神迷，最后丧失了理智——

②萨拉图斯特拉，公元前一千至五百年间古伊朗祭司和宗教改革家，创立带有烈理质的二元论教义。尼采把他当作自己的新哲学的象征（《萨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②肖（1810—1849），波兰浪漫派作曲家和钢琴演奏家。

③奥特里科利是意大利一地名，著名的宙斯像的发掘地。

到我的文章中去，使我的讽刺有了实的基础。

④由于浪漫派打破了如音乐、术等各艺术的界限，便产生了这类艺术术语的混用。

然而，我当时却怀着青的快享受着这份小小的、有涩的荣誉。同聪明智慧的人们围桌而坐，共饮酒，当我启齿谈话时，他们的脸都转向我，一副洗耳恭听之态，我心里好不得意。

比荣誉、酒、情、智慧更贵、更给人幸福的是我的友谊。唯有它帮助我摆脱

我凭着这些作品，成为一家较大的报纸的经常撰稿人，并且差不多能够赖以为生了。接着，那些随笔合成一集，了单行本，获得了某些成功。我于是完全放弃了语文学这个科目的学习。当时，我已是年级学生，又同德文报纸建立了联系，因此摆脱了迄今为止没没无闻和贫困可怜的状况，跌到知名人士的圈之中。我自己挣钱糊，放弃了累赘的奖学金，尽全力去挣得一个小小职业文学家的可怜生涯。尽取得了成功，助长了虚荣心，尽写了讽刺小品，尽有情的烦恼，但不论在快活还是忧郁的时候，温的青的光辉始终笼罩着我。尽我冷嘲讽，尽有那么一无害的自自大，我在梦中始终见到前面有一个鹄的，一幸福，一个圆满的结局。这究竟是什么，连我自己也不得而知。我只是觉到，有朝一日生活的激必定会将一件令人心怒放的幸福冲到我的脚前，一荣誉，或许是一次情，使我的渴望得到一满足，使我的天得到一次升华。我现在还只是个王室侍从，梦想着贵夫人、被封为骑士和获得更大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