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法利赛人是古代犹太教一教派的信徒，他们守西的法律。这里比喻相信自己言行正确的人。

我的舅父康拉德也属于傻瓜之列，但在智力上，他并不因此而比我父亲以及其他英雄好汉们差。倒不如说他是一个机灵鬼，只是被一不安好动的创新神所驱使，而别人本来倒应该羡慕他备了这神。不过他自然从来不曾走运过。但他并不就此垂丧气，无所作为地沉思默想，反倒一再开始新的尝试；这无疑是他的优，可是，旁人却认为这是他可笑的特，因此把他当作本教区不拿报酬的丑角。我父亲对他的态度一直在钦佩和蔑视之间摇来摆去。他的这位内兄每提一项新的计划，总使他到非常新奇，非常兴奋，尽他试探地用反话询问，沙影地讥讽，但也无法掩饰住他的这心情。每当我的舅父表示信自己有成功的把握，并开始充好汉的时候，我父亲就会被引住，还投其所好地怀着兄弟的情谊赞成这位天才，直到不可避免的失败临为止。对于失败，我的舅父只是耸耸肩膀，可我的父亲反倒怒不可遏，挖苦他，辱骂他，几个月不瞧他一，不同他说一句话。

②《圣经》用语。指在宗教和德上守规矩和不守规矩的人。譬如下文把酗酒者也称作罪人。

然而。且不论表面上信教的虔诚，在本村居民中，也有坏人和好人，有贵者和卑贱者，有者和弱者，除了某些聪明人而外，还有少数逗人乐的傻瓜。至于白痴，则本没有计算在内。象任何地方一样，这里也是大千世界的小小缩影，又由于老老少少，机灵鬼和傻瓜都是姑表亲戚，相互间关系密切，所以，往往在同一所房屋里，板起面孔、傲自大的人同目光短浅、轻率大意的人经常发生龃龉。因此，我们的生活为人显示其邃与稽提供了足够的天地。只是这生活蒙上了一层永久的纱幕——被掩饰起来的或者未被意识到的压抑。对各自然力的依赖，有着不完的活计的生活的劳苦，随着时光的逝，使得我们这个本来就在老化的一族人，都染上了沉思的癖好，虽说我们的严峻的脸上沉思倒也不坏，但却沉思不任何结果来，至少是没有令人欣快的结果。正因为如此，大家只靠那几个傻瓜来取乐，他们虽然沉默寡言，一本正经，但总会使环境生，并带来一些机会，引起人们哄堂大笑和嘲讽讥诮。如果他们之中有谁由于了一桩新的蠢事而成为议论的对象时，快活的表情就象一闪电掠过尼米康的儿们布满皱纹的棕面孔，在取笑别人而得到的乐趣之外，还撒上味的法利赛人①的调料，即为自己胜人一筹而洋洋自得，啧啧有声地品尝这快，信自己决计不会这样糊涂或者犯这样的错误。多数人介乎义人和罪人②之间，如果这两人有什么好，他们都乐于分享。我父亲便是这多数人中的一个。一件蠢事，倘若不能使他既动心又不安，既蠢蠢动地想赞同蠢事的人，又老想到自己是个从未失算因而留下污的人，于是就摇摆不定，显得十分可笑。倘若不到这一，那末，这件蠢事就愚蠢得还不够到家——

康拉德曾使我们村里的人一回看到了帆船，为此，我父亲的小船还差赔了去。舅父据日历上的木刻画，细地制作了船帆、绳索、桅杆等，可是，我家的小船太窄，不适合改成帆船，所以这毕竟不是康拉德的过失。准备工作延续了几个星期，我父亲心情张，既抱有希望，又提心吊胆，简直坐立不安。至于村里其余的人，他们谈论得最多的莫过于康拉德·卡门青的最新计划。帆船在湖里试航那天，对于我们来说真是意义重大。那是多风的晚夏的一个清晨。我的父亲胆怯地预到可能会遭殃，便离得远远的，还禁止我随船航，使我非常伤心。陪同帆船艺师的，只有面包师菲斯利的儿一人。但是全村的人都站在我家的铺鹅卵石的空场上或者小园里看闹。这可真是件前所未闻的事情哪！离岸远刮着一轻快的东风。小船先得由那个小伙划，直到微风中，才扬起船帆，傲地驶去。我们惊叹着目送它绕过一个向湖中突的山脚消失了影踪，接着便动手准备迎这个聪明机智的舅父胜利归来，并对自己暗地里恶意讥诮他的念到羞愧。可是，到了夜里，小船回来了，船帆不见了，两个船夫半死不活，面包师的儿连连咳嗽，并说；“你们是来庆的，可差一在这个礼拜天摆两次丧宴哩！”我父亲不得不给小船补上两块新木板。从此以后，在蓝的湖面上再也见不到船帆的倒影了。事后不久，别人一见到康拉德匆匆忙忙去什么事情时，还会在他后喊：“挂上船帆，康拉德！”我父亲把怒火吞肚里，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只要一遇上他这位倒霉的内兄，就扭转脸去，啐一唾沫，让它画一大弧线，飞远远的，借以表示非语言所能形容的轻蔑。这情况延续了很久，直到有一天，康拉德带着耐火烤炉计划前来找他商谈时为止。这项计划给这位发明家招来了没完没了的

上也都可以看到这个姓氏。在我父亲的房屋的大门上方，也书写着：“此屋为约斯特和弗兰齐斯卡·卡门青所建”不过这不是我的父亲，而是我父亲的一位先祖，我的曾祖父；如果我也没有留下女便去世的话，那末，肯定也会有一个姓卡门青的人搬到这个老窝里来住，只要到时候这所房屋还在，上面还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