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霞赶说了句：“姨，我走了。您多保重！到了外，我会找机会给您打电话的…”挂了电话，去开门。敲门的是楼层服务员小。是她叫来的。

“这是中青旅行社的张先生留下的两件行李。你把它们送到总台，告诉总台，一会儿他会派人来取的。”杜海霞是个聪明人，她仔细考虑了一下，假如冯祥龙已经事，很可能她也被监视了。怎么从宾馆脱才能不留一蛛丝迹，她煞费了一番苦心。她借用中青旅行社某位“张先生”的名义，先把自己的行李放到总台。然后又假装要到中青旅行社去开会，对总台的人说：“中青旅行社的张先生在你们这儿存了两件行李？

我正要去中青社，他刚打电话来，让我顺便把行李给他捎去。“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她驾着车，带着金很细驶北华宾馆大门时，冬日的光以少见的明媚度，照在她的车上。此时此刻，她

以后的变化就是明显的了，大家甚至发现他在同学面前，尤其在女同学面前说什么都不吃了。当然，有一条是不变的，那就是回到父亲跟前，他仍然是那样的毕恭毕敬，少言寡语，而且依然吃…

了他。他才真正懂得，自己真正的价值，自己真正的份，并非现在自己的“家”里，而是现在“社会”上。他才会到，某某某的儿，有时是非常卑屈的，但有时也可以是非常非常“傲”的。而那一晚上，他真正会到了他这某某某的儿的“傲”和“贵”之。当“某某某的儿到了我们村啦”这消息传开去以后，村支书立即来了，乡长也从五里外赶来了。当时他正在一位同学家的炕上喝粱渣粥。村支书和乡长的突然现，把那位同学的父母吓了一大。乡长忙着要给三军安排住，三军持要住在同学家。乡长显得非常“生气”后来派人从乡招待所抱来了两床崭新的被褥，送来了一整清洁卫生的洗漱用品，一再叮嘱，明天不能走，一定到乡里去玩玩，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第二天，中午饭是村里安排的，晚上乡长安排吃“便饭”又看乡里的二人转剧团演。吃饭，他坐贵宾席；看戏，他坐第三排正中间。而他那几个同学，即便在他的一再持下，也只能叨陪末座。到了看戏时，却只能远远地站在后张望了。对于此情此景，他心里极度不安。要知，这几位同学，在学校里都是他崇拜的对象。他们虽然是农民的儿，但在班里是班长，是团支书，是全校的学习尖。但到了这时，在这些乡长和村支书里，连给他当陪衬的资格都不够了…那一晚上，他领略了乡里所演的二人转的“刺激”和“够味儿”演完以后，乡长又在乡政府对门的“再回酒家”开了一桌，说是简简单单吃夜宵，但最后还是盘摞盘、碗摞碗地喝掉了四瓶粱烧…那一晚上，16岁的地一回失眠了…一回真正觉了自己的存在…觉了周围的世界…觉了内心长或潜伏的那无名的动、激奋，以他独有的偏执心态“明白”了一个理：这世界其实很简单、很幼稚，只要他开说“我要”人们就会给他的，就会主动地送上门来的…

这时，有人敲门。

杜海霞原先跟冯祥龙约好，他一到省纪委，基本闹清情况，就给她打电话，免得她着急。但去了那么长时间，不仅没电话来，连给他手机打电话，也没回音。四打听，谁也说不清楚他目前的状况。“肯定事了！”她心里一阵阵发慌，知自己也该躲一躲了。“姨，我是海霞。单位派我去学习，这回是脱产学习。学习时间可能比较长。是一年，还是半年，还没最后定。我走了，您和姨夫一定照顾好自己…”说着，便呜咽起来。过了一小会儿，赶又去泪，继续说：“我给您的那些东西，您一定得给我保好。千万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