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突然剧烈地动起来，浑的血似乎都在往上涌。一时间，以至脸的肌都僵了。一秒钟…两秒钟…方雨林就在离她几十厘米的地方站着，脸对着脸。严寒中，他重的息，炽地形成一团团雾似的簇，在有限的那一空间里，不断地扩散、稀释，又形成，又扩散，又稀释…丁洁的这些“怨恨”方雨林早有觉察。他早想跟她认真地谈一谈，认真地沟通一下。丁洁的可，在于她透明，她任，她极善良的任。她信一切可能都在可能之中。走近她，你会觉得是在走近一片蓝天。但蓝天同时又可能是风暴的场所，雷电冰雹的场所。特别是在经历了那样一件事情后（这件事他没有对任何人说——因为当事的另一方要他承诺不向任何人说），他的确渐渐地觉得“蓝天”的远不是对任何人都是等距离的。

方雨林抬起，让自己的睛正对着丁洁，极严肃地说：“请你明白，方雨林今天一没有喝醉，二没有发神经，三没有吃错药。他只是真诚地请求你，暂时别跟任何人谈恋，请你一定相信他的话。”

丁洁不声了。两个人在冬日极明媚的光下默默地又站了一会儿，上车走了。一路上，两个人一直保持着沉默。车开到一个岔儿。方雨林请丁洁把他搁到这儿。这儿有一趟公共汽车可以直接到他家的胡同。丁洁居然一声不吭地把车停了下来。方雨林下了车，在关上车门前，他似乎还有什么话要对丁洁说。他试探地去看了看丁洁。丁洁依然板着脸，似乎不想再跟方雨林说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觉得没趣，什么也没再说，便关上车门走了。走了十来米，他又回过来看了看。

非常了解方雨林的丁洁开始意识到“这家伙”一定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跟她说。他这是在为后的话铺垫哩。她稍稍打量了他一，不动声地说：“往下说。”“到如今，我俩虽然每次到一块儿总是磕磕绊绊、撞撞，但我俩依然是真心在为对方着想的。是吗？”“说下去。”“请你先确认这两。”“大概是吧。”“那好，今天我有一件事相求。”

方雨林耷拉下，装一副无所谓的样：“没什么为什么。”

丁洁却叫了起来：“没什么为什么？‘没什么为什么’你方雨林会说这愚蠢至极的话？”

来！

丁洁好奇了：“从来不矫情的你，今天怎么这么矫情？这样的德判别，留给替你写悼词的同志去吧。”

方雨林略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思绪，说：“你说我喜你…”丁洁猛地转过来，不由分说地打断方雨林的话：“别再跟我倒那些无用的废话，我不听！”

“是的，没有任何理由…”

丁洁也加重了语气：“我问你为什么？”

丁洁怔怔地看着方雨林：“没有理由？”

只见丁洁依然没启动车，仍在原地停着。她也没注视他，只是板着脸，呆呆地视而不见地盯着正前方。后来公共汽车来了，这是一辆脏的公共汽车。方雨林走了，走很远了，丁洁却依然一动也不动地呆坐在她那辆致的墨绿欧宝车里，久久地…久久地没有启动。她什么都没想，只是有一发蒙。她明白，方雨林正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本十分正直，既然他说了她暂时最好不要跟“任何人”谈恋，一定是有十分正

方雨林好像没听到丁洁在挖苦他似的，只顾自己往下问：“我们这么多年，的的确确也曾经两小无猜过。是吗？”

“我…我会向你说明白这一切的…但不是在今天…”

丁洁一楞：“什么？”

方雨林犹豫了一下，为难地：“是的…没理由…”

（开始了，丁洁的心免不了有些慌张了。）“你求我？”“是的。”“说下去。”“你能暂时不跟任何人谈恋吗？…”

方雨林说。丁洁极其失望地转过去开车门。方雨林再一次住了车门。丁洁平静地反诘：“吗？我饿了。我去吃你安排的‘忆苦饭’。”方雨林说：“丁洁，今天我找你来，的确是有话要跟你说。”丁洁背过去，望着远被光和雪的洁白虚化了的地平线，冷冷地说：“那就快说。”

丁洁又追问了一句：“没有任何理由？”

丁洁打了个寒颤，迟疑了一下，本能地转过来，直瞪瞪地看着方雨林。她不知他为什么要“喝令”自己转过来，是要向她表示什么？还是…还是想对她一的举动？

“蓝天”也不是纯粹的。他于是开始疏离，在沉默中疏离。

方雨林用心地盯着对方的睛，加重了语气说：“我说的只是暂时…”

方雨林却说：“不怎么样，我方雨林总还算一个正直的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