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兴丰住在区检察院的家属宿舍。好几幢一式的六层红砖旧楼，火柴盒似的排列着。廖红宇和廖莉莉每人骑着一辆女车来到蒋兴丰住的那幢楼前。下了车，都已经走暗暗的楼门里了，廖红宇却突然不往前走了。“你还是去把你爸叫下来谈吧。”她对廖莉莉说。廖莉莉不解地问：“吗呀，大冷天的！”廖红宇说：“我不想他那屋。”“至于吗？”廖莉莉瞪了她妈一，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嘻嘻嘻”上楼去了。

这时，里屋的电视机“哇啦哇啦”地响起来，正在播报有关“我省优秀企业家、九天集团公司的总经理冯祥龙先生”的消息。那些从橡树湾来的人一起拥到电视机跟前。电视屏幕上现的是一个隆重的大会场面。大会的横幅上写着：烈庆祝九天集团公司橡树湾基地改制成功。橡树湾的们指着电视屏幕告诉廖红宇：“为了给自己造舆论，昨天冯总请了不少电视台和报社记者。他给每个记者都发了一辆自行车、一块手表和一个装着钱的信封。”

蒋兴丰目前住的也是一两居室，跟廖红字住的那两居室差不多大小，只是收拾布置方面稍稍下了儿工夫，多了儿书卷气。跟廖红宇离婚前，他还没当上区检察院的副检察长。离婚时，把房给了她，自己一个人在集宿舍里住了不短的时间。离婚后，廖红字很少再跟蒋兴丰来往，倒是廖莉莉还经常地偷着来看看他。他至今还是一个人生活。

群众还说：“在卖掉橡树湾前，他要解雇基地所有的人员。”

待两个人相对坐下，屋里的气氛便派生许多的对峙和僵。看起来，蒋兴丰的确是个比较本份、倔，并内向得有木讷的人。过了好大一会儿，蒋兴丰才着试探着问：“莉莉这个月的生活费…我已经寄了，没收到？”廖红宇斜了他一：“收到生活费，我就不能来了？”蒋兴丰忙说：“能来，当然能来。”廖红宇说：“那你还说这废话什么？”蒋兴丰脸微微一红。廖莉莉不兴了：“妈，您吗呀？一来就想吵架？！”廖红宇白了她一：“我说我不上来，你非要我上来。我一上来就有气！”蒋兴丰无奈地笑：“你要不愿意上我这儿来，你随时都可以走，我不勉依。不会的！”廖莉莉叫：“喂喂喂，给我一面好不好？现在跟台湾都讲统战统一哩，你们两个共产党员斗什么斗？”

廖红宇说：“转让合同上不是写明，伯季明有责任妥善安置基地所有的员工吗？”

廖红宇不想听他们说下去了，也不想再看冯祥龙用钱买来的电视上那虚假的场面，便板起脸，拿起遥控，一下关掉了电视机。送走和群众，她独自呆坐了一会儿，便对女儿说：“走，找你爸去。”

廖红宇涨红了

群众说：“我们还听说，伯季明拿来买橡树湾的那500万，也是冯总借给他的。这个假港商，拿着九天集团给的刀割下九天集团的，然后拿去倒卖，九天集团的人还帮着他数钱哩！这是为什么呀？”

们咬着牙齿又说：“无赖！活脱脱一个泼无赖！”

们说：“他说他给基地员工每人发两个月工资遣散金，这就是他的‘妥善安置’。”

廖红宇问：“工作组什么态度？”

廖红宇一下站了起来：“橡树湾那些工人的睛都是瞎的？”

总算安静下来了。又过了一小会儿，廖红宇突然站起来走一间卧室，在那里转了一圈，又走另一间卧室去看了看，然后又到卫生间过里转了一圈。回到客厅，她故意地问蒋兴丰：“那辆新自行车呢？”蒋兴丰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反问：“什么新自行车？”廖红宇哼了哼：“别跟我装蒜。冯样龙给你们工作组每人发了一辆新自行车，还给你们每人每天35元的补助。你们到底是谁的工作组？”蒋兴丰也冷笑了笑：“谣言！”

，无风不起狼，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啊！”们又说：“还有个消息，听说伯季明已经在跟人接洽，要以2500万的价码把橡树湾转手卖给国内的一家大企业。这样他又可以从那家国有大企业手里嫌走2000万。”

蒋兴丰举起手，用力挥动了一下：“那你找啊！你今天不是来抄我的赃赃款的吗？抄啊！”廖莉莉大叫：“别吵了，别吵了！”

群众说：“没态度。一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