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林低声地问：“你吗？”

扫雪车没再答理她“隆隆”地走远了。方雨林却仍然一动不动地呆站在路中间，睛直瞪瞪的注视着后不远的那个小饭店。

“雨林，你还是换一个行当吧，吗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呢？”老同学们沉静下来，慨万分地劝。

小饭店里的灯大分都灭了，只剩下大门门楣上那几个红红绿绿的霓虹灯字还在寂寞地闪烁着。5万的年收，也许在北京上海那样的城市里，在众多白领阶层中，只能算是个低廉得完全不能加以考虑的数目了，但对于北方一个中等城市的中低级警官来说，对一个仍有心守着大盖帽上那一枚国徽的圣洁的警察来说，能合法地得到5万元的年收，依然是一件难以想像的事情。这么些年来，谁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吧，我给你5万。5万哪！有这样一笔年收，不用几年，下所有那些解决不了的实际问题，都能解决了。真的，他没有更大的奢望了，5万元，足够了…

5…5万？”

方雨珠也低声地问：“你吗？”

从里间小屋里传来一阵父亲的咳声。

这一夜方雨林又失眠了。黑暗中，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在布幔的一边，方雨珠也“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方雨珠大着胆向：“5000？”

“跟你实说了吧。今天约你来，哥儿几个就是想给你换换脑，上我这儿来吧。”其中的一位说。“我在我的公司里给你今没个保安经理的位置。雨珠要愿意的话，可以上我的门市当个纳什么的。一年我给你俩这个数。”说着伸五个手指晃了晃。

那位老同学撇微嘴：“你存心寒碜我呢？”

老同学说：“不好意思。”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路上空无一人。方雨林和方雨珠默默地走着。方雨珠不时地偷偷膘一方雨林，总想跟他说些什么。但方雨林似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完全没有觉察方雨珠的这微妙心态。走了没多远，突然一辆扫雪车“隆隆”地拐过十字路，向他们照直开来。方雨林好像也没觉察似的，依然照直走他的路。方雨珠忙拉了他一把，扫雪车与他肩而过。扫雪车司机探来狠狠地骂了一句：“活腻歪了？”方雨珠追着扫雪车，也骂：“你才活腻歪了！”

方雨珠迟迟疑疑地倒一气，一狠心问：“5…

、从国内外大好形势一直分析到弗洛伊德心理，好好地谈了两三个小时。最后，丁洁只说了一句话，就把他们问傻了。丁洁说：“你们这个方雨林是受人影响的人吗？告诉你们，我考法学院，还是他影响的哩！”几位认真一想，是啊，从来没听说过丁洁喜法学，她怎么可能再拉着方雨林去“这火坑”呢？学校门这些年，这几位老同学中，就那个在区劳动局职业介绍所工作的老同学惨儿，还着个笼在吃皇粮，跟方雨林差不离儿，饿不死，也好不到哪去。其余的都有了自己的那一摊儿，甭大小吧，好赖都是自己的，房车孩基本都置齐了。

方雨林赶悄悄地又躺了下去。方雨珠也悄悄地躺了下去。

他的话音刚一落地，在场所有的老同学都不由自主地拍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