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九

三辆奥迪车由机场直接去了省委大院。飞机起飞前，章恒就打回电话说：“我想见一见我们的同志，跟他们chuichui风。”

顾友才问：“您要见哪些同志，我去替您张罗。”章恒便让秘书立即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份名单传真给了顾友才。这时候，这些同志已经在省委常委会议室里等着了。顾友才原本还想请章书记先到办公室去小想一会儿，再让大夫（第三辆奥迪车里坐的就是他特地从省人民医院请来的专家）大致地为章书记zuo一下常规检查。如果大夫认为章书记可以去会议室了，再去也不迟。但章恒却只在办公室里稍稍地歇了会儿，喝了一口他喜huan喝的乌龙茶，又让秘书把签到的名单拿来，看一下哪些负责同志到了，哪些负责同志请了假，问清了请假的原因，并在那个负责同志的名字上zuo了个特别的记号，便站起来说dao：“走吧，别让大伙儿等不耐烦了。”

也许，因为事先都听说了一些什么，省委常委会议室里的气氛虽然仍保持着往常那zhong平和从容，但只要是熟悉这zhong层次的政治生活的人，还是可以从这貌似的平和从容中觉chu一zhong少有的拘谨和jin张。

章恒首先没有去找公安刑侦方面的同志，并不是对破案不重视。他已经zuo了安排，他要亲自去听这方面的汇报。但他认为“12。18‘枪杀案的严重xing在于它直接表明，省市权力机构中”可能“有人已经卷入了东钢gu票案。作为省委的一把手，他必须要先从政治上掂量这个事件的分量，先把住政治这dao关。

“在座各位都是我们省市两级五大班子的主要领导。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各位大概已经有所耳闻。省反腐领导小组访承了中央，决定向各位通报刚发生的这两起案子的情况。现在事情非常清楚，市政府的那位张秘书是被人谋杀的。杀张秘书的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掩盖东钢gu票案的真相。因为只有张秘书和熊复平知dao东钢30万份内bu职工guliu到了什么人手里。

继张秘书被杀后，熊复平突发大面积心肌梗死，抢救无效，也于昨天死去。昨天晚上，公安检察bu门派人去熊张两人家中搞了一次突击搜查，搜查同样一无所获。现在可以这么说，跟东钢gu票案有关的线索，全bu被掐断了，我们的对手非常有经验，干得也非常漂亮。但中央领导指示，不guan情况多么复杂，多么艰难，一定要把这起谋杀案，连同它们背后的东钢gu票案彻底搞清楚。“说到这里，章恒稍停顿了一下。他说话语音清晰，语调平缓，用词洗练准确，绝不随意发挥，更不随意表态。他要表态，一定是经过自己shen思熟虑，决定付之实行的。

轻易不会改口，更不会不认账。所以他说话，虽然不像有些领导那样幽默风趣，但听的人都十分认真，都ting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的。“现在外面风传，东钢的这bu分内bu职工gu票送到了我们这两级班子的个别什么人手中。中央领导同志说，希望这只是个风传。但也希望我在今天这个会上chuichui风，打个招呼。假如确有这样个别的同志，当时没能把握住自己，zuo了某些违背党xing原则的事，拿了这些gu票，现在还来得及，只要主动向组织说清楚，党的原则仍然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我们给这些同志两天考虑时间。两天之内，可以跟省反腐领导小组的任何一位同志谈，也可以往医院打电话跟我谈。甚至直接到医院来找我。我已经跟医院打了招呼，在这两天里，只要有省市领导同志来找找，他们不得挡驾。如果觉得不方便，还可以直接去北京找中纪委谈。为了今后工作的方便，我和老顾同志先表个态。我，章恒，用党xing保证，没有拿过东钢一分内bu职工gu。“说着，他象征xing地举起了右手。

留着络腮胡子的顾友才接着也举起了右手，大声说dao：“我保证，我没拿。”

全场肃静了一两秒钟。

主持会议的省纪委孙书记刚要宣布散会，市委的秦书记举起了手，大声说dao：“我没拿。”然后接着第四个、第五个…都举起手表态，不一会儿工夫，所有与会的领导同志都举起了右手，他们全都保证自己没有拿东钢的内bu职工gu，和张秘书被杀案没有任何关联。那么…那30万份职工gu究竟哪去了？张秘书的被杀和这30万份职工gu难dao没有一点关系？章恒书记千里迢迢带病从海南赶回来，开这么个chui风会，完全没有必要？完全是“神经过min”、“庸人自扰”？

…会场上一下安静下来，安静得似乎ma上就要发生大爆炸似的。主持会议的省纪委孙书记看了一下章书记，他想知dao他现在该说些什么，zuo些什么。章恒书记拿起自己的保温茶杯，不jin不慢地只说了两个字：“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