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站在灵魂的入口和chu口

祝磊在提笔写下这些文字时，没有半点要为自己开脱的想法。他“shen知自己罪不可赦”他后悔自己因“一时冲动”而走上这条“不归路”但他觉得，自己的这个“一时冲动”并非偶然。“事情是因我经受不住‘仕途升迁的诱惑’而起的。但实事求是地说，我并不是一个天生热衷于仕途生涯的人。我多年来向往学术研究，醉心于教书育人。我不擅长于在人与人之间搞关系。在某zhong程度上甚至还可以说十分‘厌恶’这zhong关系学。但不能因此就说，我走上仕途完全是一场历史的‘误会’。在中国进行历史xing大转折的关键时刻，需要一大批知识分子去cao2作这场改革。一大批知识分子因此进入政界掌权，这是历史必然的选择，是时代进步的需要，也是千百年来中国这个‘以天下为己任’的文人传统的新版照排。事情本shen，应该说是应运而发，得尽天下之先机。问题在于，进入政界、手握大权以后，我，以及类似我这样的少数分子，为什么没能保持住必要的清醒。an说，我们都是有知识有教养有tou脑的一代新人。虽然，我们不一定都读过老版的《资治通鉴》，但我们这些人毕竟还是谙熟新世纪的‘通鉴’的。结果，我以及类似我这样的少数分子，还是在‘清醒’这个老城门楼前溃败了下来。这是否说明，‘知识’并不一定就等于‘清醒’；要zuo到清醒，的确还需要‘知识’以外的许多条件来zuo保障…”

…

“要说清楚我的犯罪原因，就不能不说到那起‘侵吞职工gu事件’。我要郑重地申明，这个事件肯定是个圈tao。被我枪杀的那个张秘书，也肯定是让人利用来对我设tao的一个‘工ju’。那个设tao的人非常了解我的为人，知dao我素有韧xing，可以忍受任何委屈和煎熬；同时他们也知dao，像我这样一个平时很少发脾气的人，一旦发起脾气，就不可收拾，就可能干chu一些很难想象的事情来。因此，他们认为，不guan我采取哪zhong方式来应对他们这个‘圈tao’，结局都只会有利于他们。如果我默默地咽下他们给我设下的这颗苦果，我自然就会像他(们)希望的那样.自动从他(们)视野中完全消失，不再成为他(们)的一个障碍和阻力=假如我冲动发作起来，大概也会把自己毁灭了。他(们)可能没想到，我竟然会使用如此激烈的方式来chu1理这档子事。现在想起来.我的确不该由着自己情绪的驱使，如此愚蠢地钻了他们的这个圈tao…”

“他(们)为什么要设tao来害我呢？我希望我能尽可能地实事求是地把事情说清楚。”

…祝磊说，在职工gu事件发生的两个多月前，顾立源曾经突然上他家“造访”过。那天，他俩大吵了一场=(这大概就是被曹楠撞见的那一回。)前边已经说过，顾立源自调省里工作以后，为人和行为方式突然间都有了很大的改变，依祝磊分析，他的这zhong改变并非是“zuo秀”也并非一时心血来chao，颐立源在陶里gen后期，权力太大，再加上他shen边的绝大多数人几乎没有一个敢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的。使他产生了这样一zhong错觉：他可以在陶里gen说一切他想说的话，zuo一切他想zuo的事情。祝磊写dao：“当时他就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他说，祝磊，干到这个份上.咱俩也就到ding了。咱们就在陶里gen好好‘造’吧。当时他确实没有想到自己还可能有更大的发展。后来把他调到省里，以他的年龄和当时达到的级别，他意识到‘副省长’可能还不是他政治生涯的最后一步。他还可能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这时，面对全省这样一副几千万人的重担，面对中央对自己更直接的领导和监督，他开始冷静下来，重新调整自己。于是在他shen上就产生了我们许多同志都gan觉得到的那zhong‘变化’。变化之一，就是跟原先那个所谓的‘陶里gen集团’的同志，只要不是工作必须的，就不再来往。只是由于工作的关系，他和我的往来要稍多一些，但那也严格保持在工作层面上…”

…所以，那天顾立源突然说要上家里来看他，祝磊的直觉，一定是chu什么事了。果不其然，那天顾立源一进屋，未及坐稳，先问，家里就你自己吗？祝磊答，是的。说着，转shen想赶jin替顾立源烧水沏茶，因为家里现有的开水还是隔夜的，而顾立源好喝茶，这方面还ting讲究。在陶里gen当市长前，喝hua茶，三mao钱一两的，大cu梗儿，够劲儿就行。后来喝乌龙。再后来，听一些从南方来陶里gen投资的老板说，真茶客都讲究喝绿茶。包括红楼梦里那些大家闺秀、公子哥儿们，品来品去的，一定也都得是绿茶。他又改喝了绿茶。到省里后，经常接待外商，听说又改喝了红茶。而且还非得要加柠檬，只是仍然不习惯加糖。但不guan喝什么样的茶，沏茶用的水一定得是新煮的。如果是用来沏新绿茶用的，那水温还不能太高了，七十度足矣。特别讲究的是，还不能直接用手去抓取茶叶。沏茶前杯子和茶壶必须预热。贮存茶叶走气、或混入其他气味儿，更是大忌。至于用隔夜的开水去沏茶也会让人扫兴至极等等等等。祝磊了解他的一切癖好，所以才会提chu要为他去新煮一壶水。“不用。我一会儿就得走。”顾立源摆了摆手说dao。“那你喝啥？”祝磊若有所失地问，好像为此而喝不好茶的是他自己似的。“不用。我说不用就不用。”顾立源指着自己对面的那张旧沙发，对祝磊qiang调dao。意思是让祝磊赶jin坐下，别再跟他哕嗦茶的事了。于是祝磊只得勉qiang坐下了。

“老饶最近来找过你没有？”顾立源问。他说的“老饶”就是饶上都。

“没有。”祝磊平静地答dao，并反问“怎么了？”

“嗯’…一”顾立源沉yin了一下说dao“他最近可能会来找你。”

听说饶上都最近会来找自己，祝磊刚才那zhong“chu事了”的预gan，便一下变得实在起来。

“…我对民营企业家并没有成见。”祝磊在材料中这样自我辩解dao“…不仅不抱任何成见，而且对民企在我们整个国民经济中的重要xing和必要xing，也是有足够的认识的=我主guan省城经济工作的那个时期，是该市有史以来民营经济规模效益最好的一个阶段。但是，正因为我主guan过一段经济工作，跟许多民营企业家打过jiaodao，它也使我shen切gan觉到，如何建立起一批相应的法规，并依法guan理好这支充满生气、蕴藏着无限生机、肩负着历史变革重任的队伍，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老板已然充斥我们社会各层面的各个角落。他们已经成为中国这块大陆上举足轻重的一支经济力量，也即将会成为一支不容忽视的政治力量。他们是这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