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组织把正式调动手续办了。”赵五六又吩咐了一声。

是的，他忽然到自己对不起劳东林这位老同志，对不起这位个“格涩”而又总充满着生活激情的刑偾老前辈的。自己没能在走以前，把笼罩在他死亡之谜上空的那层厚厚的霾给廓清了，替他把个中的“冤情”给伸张了。他的确觉得自己有“不够意思”离去的脚步也必然有些过分的沉重=他绝对不是不相信留下的同志破不了这个案。有赵总队率领着，有刑侦总队这样一支优秀的队伍，他信，用不着等他从西南某省参战回来，他们就会把这案破了。问题是，这件事应该在自己手里给了结的，但却没能了结。以前也曾发生过这样的事：一个大案.忙乎了许多时间，结果不了了之。这很正常。没有一个刑警队长敢拍着脯说，他能百分之一百地把案都破了，就像没有一个大夫敢.他能包治每一个病人一样。但是每一个有职业良知的大夫都应该在治不好的病人面前到一歉疚，而一个真正优秀的刑警也都一定会在那些没能及时侦破的案面前产生不可抑制的焦虑才是…

“那咋的啦？是嫌这个支队长的级别太低？”赵五六又追问，并挖苦“不会是看上了我这把总队长的椅了？”

“劳…劳爷这案咋？”邵长吞吞吐吐地问。

说此时此刻，邵长应该非常兴，应该非常激动才对。即便据需要，能极其老练地控制住自己内心的这份激动和兴奋，也应该立即如下表态，一，谢领导信任；二，决不辜负期望，努力参战，一定给省厅和省厅领导增光添彩；三，还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事项，请指示…同时又解决了定岗定职的问题，如愿以偿地把自己安排到大要案支队的支队长位置上了。这双喜，对谁都真不能说是小喜，而是大喜啊。所以，总队长才会嚷嚷着让他“请客”哩。邵长也是兴的。总算把岗位定了。拿慧芬的话来说，最起码这一家人后半生的去向也有个着落了。想到这里，邵长心里免不了温地涌动了一下。但也就仅此而已。他没怎么激动

“请客！”

“那当然。那当然。”

“那你咋的了？”

定，上给你解决定岗定职的问题，正式任命你为咱总队大要案支队的支队长。我说你得请客啊。双喜临门。”赵五六兴地嚷嚷。说实话.参加公安组织的全国会战，对任何一个刑警来说，都是一次极难得的机会。而且绝对不是每一个刑警都能得到这样的机会的。通过这样的参与，既可以“积累经验，增长见识”还有一也是非常非常重要的，那就是可以“扩大往，建立上层联系”可以让公安的同志和领导知在数以百万计的公安队伍中.还有你这么个人存在。而这一对自己今后的发展绝对有举足轻重的意义。

但是什么呢？

“不是。不是。”邵长忙否认。

但是在走总队长办公室门的时候，邵长他还是到了一莫名的迟滞和沉重，并且带有一明显的教疚。

起来，而且随即还表现相当的一犹豫，踌躇，举棋不定。这让赵五六非常不理解，甚至都有一不兴。

实际上，那天他本没有时间“请客”.甚至都没有时间逐个地上厅领导跟前去表示“谢”他只是去看了一下袁厅长。袁厅长还不在。连他的秘书也不在。站在厅长办公室门前，他犹豫了一小会儿就走了；然后就跟赵总队一起回到龙湾路八十八号，召集复组全成员，由赵总队宣布了邵长离去的消息和对新组长的任命。然后邵长就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最后看望一下曹楠？犹豫的结果，他最后还是没去。他认为，既然总队长已经宣布了新任组长，下一步怎么曹楠的工作，怎么置她和那个齐神父，新组长会有他的安排。这时再去看望“当事人”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说任何话，都会有“预”后任工作之嫌。也许新任的组长并不会跟他计较这些，但自己还是应多加些注意为好…至于小丫养伤和生活方面的事，似乎更用不着他来这个心了…

但他还是借到五号楼去转了一下，大声地在曹楠的房间门外，对那个负责监护曹楠的女工作人员说了些告别的话。他希望曹楠听到后，能主动走房间来跟他告别。但不知为什么，曹楠房间里并无响动。他又

“撂下？九十九拜都拜了，只剩下这最后一哆嗦，咋能撂下？”邵长忙说。

“那是，那是。”邵长又略略红了红脸，忙找补了一句。然后就沉默了。还能说什么呢？地球本来离了谁都会继续转动下去。

“当然。那当然。”

得此机会，容易吗？！

“撂下。”赵五六以他向来的果断气说。

对谁歉疚？

“别忘了去厅领导那儿好好谢谢。几位厅党组成员那儿得全拜到了。千万别落了谁！”

但是…

“咋回事？家里有啥困难，离不开？不至于吧？”赵五六皱起眉问。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手下这些侦查员和在接受任务时的犹豫和迟疑。

对劳爷。

“是。”邵长忙应。

“您说啥呢？”邵长红起脸，忙说。

“让你撂下，不是说别人也都不去了。”赵总队断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