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有啥想不通的…咱们个换位思考，把你换到余大的位置上，一旦发生这样的事，你会咋？你会争着去把一切事情都揽到你自己上？事情牵扯到一个在位的代省长，你揽得了吗？谁敢揽哦？！”我说。

“夹着尾人”的重要的“劳东林”了。厅里一直没有把他这个“副支队长”扶正这迹象，也让他时时告诫自己，这“尾”还得继续“夹”下去，绝不能有片刻的松懈…

对，痛痛快快地自己的意愿它一把！

“…”他不说话了，低下去，又呆坐着了。

通过一晚上的反复思考清.他动自己：别犹豫了，先上陶里瞧瞧去吧。不行了，咱及时鸣锣收兵不就得了？船到桥自会直。活人还能给憋死了不成？真是的！他一边这么安着自己，给自己找着退路，一边心里却特明白，只要自己跨这一步去，退路就已然自动断绝了。这就像去的箭一样，只有两前途：要么中目标，死死地如愿以偿地扎中标的，要么与标的肩而过，然后在空中摇摇晃晃地耗尽最后一力气，挣扎到最后一刻而栽倒在地，而光荣奉献：除此以外，是再不会有第三结局，是绝不会有回的机会和可能的…

从那以后，他的确学会了听话，学会了瞻前顾后，左顾右盼。尤其是重大问题上，他绝对不会再“自作主张”他变得随和而谦逊。惟一还让人到有不舒服的是，结婚和离婚的次数稍稍多了一些。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一切都还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发生的，况且有一两回还是女方首先提要离。

过了这个村，就可能不会再有这个店了。

“对他来说，没什么应该不应该这一说。那么对我呢？就该由我来承受这一切？”

“依你说，余大这么是对的？他只能这么？他必须这么？他应该这么？”

一条悲壮人生路，既是他向往的，又是他害怕的；既是他害怕的，又是他渴求的…

“寒心啊…月芳，真让人寒心啊…这余大年轻轻的，好歹已经是我们党的一个级了。他咋能这样呢？啊？他咋能这样？”那天晚上，东林反复地这么追问我。

“东林东林东林，你咋跟个三年级小学生似的？你跟人争啥嘛？”

这就是劳爷。

“他可以这样来对我，我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去对别人？”

从他说的这些情况，你们就可以看，他下决心到陶里去搞这秘密调查，是经过了一番重大思想斗争的，是了思想准备的，是设想过最坏的后果的，但就是没想到，老书记会突然病倒，会从此昏迷不醒，没想到老书记在昏迷前会没对这件事留下任何“遗言”更没想到，余达成居然因此会这么快地就从这件事情中把他自己给择开了，并如此迅速地把劳东林给“撇弃”了…毫不迟疑地以“斩立决”之势撇弃了他劳东林…

面没理好和直接领导的关系，另一方面在某些生活细节上也的确有一放纵自己，了一些不该的朋友，包括个别行为举止不那么得的异朋友。又没认真对待领导的劝诫，跌跤是肯定随之要发生的事。但后来事情居然整到“开除党籍”和“撤消英模称号”的地步，却是他，也是许多人都万万没想到的。一下从天堂坠落地狱。他才开始懂得“夹着尾人”这句话在中国当代所拥有的必要、残酷和启示意义。他用了很多年的时间才重新恢复自己生活的信心，他终于又成了省十大神探之一，成了总队大要案支队的副支队长，让事业和生活重新走上了轨。但这时的“劳东林”肯定已经不是早年的那个“劳东林”了，早已成了刻领会

“那倒也不是…”

既然如此为难.为什么不脆拒绝了这个“委派”呢？余大说得很清楚：大主意还是你自己拿：他为什么不拒绝？这一，圈外人可能就又有所不知了：作为一个老警官，劳爷习惯了“服从”和“执行”在从上面压下来的“差使”面前，他往往难以推卸，也不会推卸。几十年来早就习惯了这样一局面：得了要，不了也得去。另外一.也是很重要的，作为一个优秀的老刑警，对“大案要案”他有一天生的和几乎可以说是无法克制的向往。这也可以说是一“责任”所使然。这“责任”现在劳爷上.有时便成了一近似于盲目的“自负”：这事儿，除了我，还真没人得了。“舍我其谁？！”他一辈都吃亏在这“自负”上，也一直想改掉这“自负”但一直又改不了，同时却又暗暗地为自己能有这么“自负”而得意…

这就是劳爷…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更是层次的了。假如他自己不说，我也是绝对分析不到那儿去的。早年他受过分，被开除过党籍，取消过二级英模称号。虽然后来党籍恢复了，但分留下的隐痛和震惊明显影响了他后半生的生活，甚至可以说改变了他后半生的活法。你们可能已经了解到东林的为人了。其实在受分前，他为人的个要比现在突十倍一百倍。情，豪放，慷慨，聪明，能，好朋友，好打抱不平，也任。还有一个致命的“弱”就是：心里有话，掖不住藏不住。用俗话说，就是这小敢说敢当，是个真男人。当时年轻，又一帆风顺。天大的荣誉降临到自己上，鲜掌声，云山雾罩的，的确也让他有一把握不住自己了。一方

“嗨…”

意打扰了他=再说，问了又能怎样？难还能帮他去破案不成？经验告诉她，这时刻，啥也别问，啥也别动，保持一安静，一常态。由着他在必须的那思虑和推理中去折腾自己；等天快亮了.他也折腾一名堂来了，到那时候，赶给他煮一杯的咖啡(或沏一杯上好的茉莉茶)，再准备一大桶，让他一边慢慢地啜着咖啡(或茶).一边透透地泡个澡，在“里外一起涮”的当间，彻彻底底地放松一下，比啥都。他需要你的，无非也就是这个。东林在妻跟前，的确大男主义的。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这样，从四十岁，到了五十岁，又到了五十五岁…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认为“劳东林”一定会就这样了此一生了。然后就退休，然后也会有人来返聘，或找到某个地方去继续发挥余。却没料想最后还会“杀”这么一个。程咬金”要他秘密潜去陶里调查。一开始固然忧虑重重，但却又让他兴奋难抑。多年来自己的人价值终于被得到充分赏识，他到无比欣。其次，事情本有的反常规形态，也激发了在内心被他自己行抑制多年的那冲动和激情。为什么不敢去再这么一把呢？既然有“尾”只要它不伤害别人，为什么一定要让它夹着？自己为什么不能决定自己的活法？为什么一定要看别人的活着？

“也许这里本来就没什么应该不应该那一说。”

！

“那应该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