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长决定不动这碗卤煮火烧，决定从一开始就不在对方圈定的“场”里，对方敲打的节拍“起舞”

“那可就太多了。”寿泰求也笑了起来。

“总队

“你别。我记着哩。”寿泰求颇有不耐烦地呵斥了谷乔一句。其实他这“不耐烦”更多的还是冲着他自己来的：他觉得自己刚才太不像话了，开谈不大一会儿，居然就亮如此大的破绽，差一让人把不该说的话全给勾了来。他觉得自己有“窝”对此也到“窝火”

“如果劳爷在陶里后期神上真的‘很痛苦’，这里一定有名堂。要重视这个线索。”听了邵长的汇报，赵五六加重语气分析“他痛苦个啥？是谁给他造成了这痛苦的？一定要搞清这些情况。得想办法从这个寿泰求那儿再掏货来。”

“对不起。为了能谈好谈充分，我必须这么拐个弯，让您多走这么一回了。”寿泰求打着饱嗝，端起一杯观音王乌龙茶，小小地抿了两后，解释。然后又问“您想从我这儿了解些什么？”

“他当时跟您说什么了？”邵长捺不住地问。

“要这么说，我们得说三天三夜。这不可能。”寿泰求断然拒绝了。这让邵长一下领略到前这个“年轻人”在作一件事的过程中，左右局面的决心和能力。

“对不起？要是能够定调划范围，也就不用来找您谈情况了。省委主要领导非常重视这个案的复工作。我们觉得您也一定会合我们好这个工作的。”邵长故意了一下“省委主要领导”以向对方明示此次谈话的重要。

“您能告诉我些什么？”邵长笑。

“听您这么说，好像劳爷想从您那儿了解一些有关顾代省长的事情的，是这样吗？他跟您了解过顾省长哪方面的事情？”邵长随这么问。但话一，他立刻有些后悔了，立刻意识到这样提问，太不策略，太骨了，搞得不好，会吓住这位仕锋正健、正需要把自己包裹得更严实更规正，以免一着不慎而遭致前功尽弃的“年轻人”邵长的担心果然应验。一听邵长立刻抓住“顾省长”这话题追问起来，寿泰求上显得警觉起来，忙改：“我和劳爷之间，怎么会扯到顾省长的事呢？完全不相嘛。”为了回避邵长继续发类似的追问，他上拿起茶杯，装着要续的样，起在包间里转圈寻找着本也不存在的。这时，一直在门外守着的谷乔，赶走了来，接过寿泰求手里的茶杯，一边张罗着让服务生给续，一边提醒寿泰求：“一会儿还要见建设银行两位老总哩。谈得差不多了吧。”

“老人家在陶里非常痛苦过…这一很少为人所知。更多的人看到的是他变‘疯狂’的一面，辞职啦下海啦脱警服啦，一连串的事情好像得都疯狂的…其实他内心一直非常痛苦…”说到这里，寿泰求停顿了一下。这样的停顿，好像是为了调他这个“痛苦说”又好像是为了一步描述他这个“痛苦说”而在某准备似的。“他当时确实很痛苦…”停顿了一会儿，他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不不不…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邵长忙要求。

“还是定个调，划个范围吧，邵同志，你我的时间都有限。不允许我们开无轨电车。我知你们需要我谈谈劳爷。但那是一个很大的话题。你们到底需要了解他哪些方面的情况？或者，您是否先告诉我，你们已经掌握了他哪些情况，还需要从我这儿了解哪些方面的情况…”

…在随后的谈话中，寿泰求果然谨慎了许多，不仅绝不提“顾省长”就连那个他主动提的“劳爷痛苦说”也都不愿往下谈了；随便扯了他和劳爷之间的往事和趣事，就借“还有约会”匆匆告辞了。

“那…我给您说当前我国轴承生产所面临的困难局势和解困途径？”寿泰求挖苦。

也许因为有过两年当兵的经历，也因为这些年见过的、吃过的好东西太多太全，所以，无论怎样致的和菜肴，寿泰求都以求饱为基本月的，再没有那份兴趣、也没那个时间去慢慢跟它们纠缠，为此，不一会工夫，他便风卷残云般“享用”完了这顿价格绝对不菲的晚餐。邵长看得，他是经常上这儿来就餐的。对这儿的一切，他相当熟悉。

“剧变？你能对‘剧变’二字一详细的说明吗？”邵长追问。

“他跟您详细谈过他内心的这痛苦？”邵长小心翼翼地问。

“…”寿泰求默默地了。

回到龙湾路八十八号，赵总队已经在那小楼里等着了。

“他当时跟我说得多。他知，我跟顾省长他们走得比较近，一向以来也比较了解他们…”

看来对方想先摸一下底。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可以呀。只要您有时间。”邵长依然平静地应付着。

“劳爷死得可惜，也死得莫名其妙。”寿泰求说“…我不能说自己非常了解劳爷。但我敢说，现在谁都不敢说自己有多么了解他，尤其是在他老人家经历了陶里的剧变之后…”

寿泰求果然收敛了嘴边那一绺淡淡的微笑——那不自觉地透一“居临下”和“漫不经心”意味的微笑，略略地沉了一下。他这“沉”倒不是被对方举的“省委主要领导”这面大旗给镇住了。邵长不举这面“大旗”.不放这样的“大话”他对他印象还好，觉得这位“公安同志”.执著.诚恳，稳重，机，眉目问神清气，真可以称得上是他多年来接那么些公安中气质上佳的一个了。但一听他也不能免俗地用“领导”来唬人，反倒觉得这人“俗”了，一开始建立起来的那敬重和亲近，顿时减退了不少。“省委主要领导”？嘿嘿，大概您还知不吧，作为省里国企改革重单位的党政一把手.省内五十、国内五百之一的一把手，要约个时间当面跟省委书记谈个事，不敢说易如反掌，也可以说十拿九稳。真是的=这样的赌气话.寿泰求当然不会说去，只是在淡淡一笑中将它们从自己心中掠过，而后对邵长说：“我个人和劳爷之间的那关系，今天就先不去说它了。”

“那就说吧。您说啥我都兴趣。”

吃前再扔一勺辣粉，绝对是这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真应了那句“过屠门而大嚼，扇嘴也不放”的老话了。但前这二位怎么会知自己二三十年前的这嗜好呢？他们这调查研究摸底的功夫真够专业的，也够吓人的，立让邵长很有些敬畏和谨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