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再一次惊愕似乎就不是来自意外了

汇报整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chu乎邵长水意料的是，来听取他汇报的，除了李min分，居然还有刑侦总队的总队长赵五六，政治bu的副主任袁家良，还有厅办公室的现任主任董铁。（就是这位年轻的董主任，上一回带人去陶里gen向劳爷索取“破案日记”碰了个ruan钉子回来。）当然，这些领导都是冲着“劳爷之死”来的。在这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邵长水尽量控制住自己的gan情，让自己的汇报尽可能地保持一zhong必要的客观和冷静。但仍然不知怎么搞的，平时轻易不动gan情的他，居然哽咽了好几回…特别是说到劳爷临终前的那一幕情景，说到他拉着他的手，恳求他“救救他”的时候，邵长水几乎都有些说不下去了。但领导们的反应却也是chu乎他意料的平静（他完全能理解他们这时的“平静”）。他们好像在事前已经从谁那儿领受了什么指示，统一过各自的态度和想法，不guan邵长水在汇报中怎么qiang调事发当时是如何的jin急，整个事件可能隐衬着一个怎样严重的背景，又怎样形象地描述劳爷的绝望和无奈，这几位领导只是听，只是问，绝口不zuo任何分析xing的议论，也不发表任何表态xing的言论。

也许受到领导们这zhong高度自控力的gan染，一开始相当激愤的邵长水，后来也渐渐趋向了平静。

“当地jiaoguanbu门最后是明确zuochu了结论，这事故确实是由无任何加害意图的意外车祸造成的？”赵总队长最后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他在听取汇报的全过程中一直没chu过声。

“是的。”邵长水平静地答dao。

“实际上，你还没来得及跟劳爷细谈，他就chu事了。是吧？”董主任要澄清的是这么一个疑问。

“是的。”邵长水仍很平静地答dao。

“情况嘛，大致就这样了。辛苦你这一趟，够累的。好好休息一下。”袁副主任最后则由衷地向邵长水表示了组织的关怀。

邵长水本想趁机cui问一下自己工作安排的问题，转念一想，这时候谈自己的事，似乎有些不合时宜，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然后，袁主任又特地关照邵长水，回到机关，轻易不要跟人谈论劳爷的事。当前，不少人都对这档子事“特别gan兴趣”但不同的人是“怀着不同的目的”来关注这档子事的。因此，在上边对这档子事没有zuochu最后结论和chu1置前，要特别谨慎，以免干扰了上边的相关bu署。邵长水立即表示自己一定不会去随便luan说。待领导们走后，他又在李min分那儿稍稍坐了会儿，喝了会儿闷茶，随即，也告辞起shen了。

走chu那个被高大白杨树包围着的院落，雨已经不下了。发动了车以后，邵长水却又在驾驶座上呆坐许久。他觉得自己浑shen不得劲儿，一时间却又搞不清楚到底是哪儿不得劲儿。一zhong莫名的遗憾，一zhong同样莫名的失落，一zhong由这遗憾和失落造成的歉疚，突然涌上已然疲惫不堪的心tou。从警这么多年，他领受过无数次任务，chu过无数次外差，但从没有一次像这一回这样让自己gan到如此的失落和遗憾。

“难dao我zuo错了什么？”为人jing1细而稳重、因此有时还显得多少有一点优柔寡断的他，一遍又一遍地这样追问自己。

是的，从陶里gen回来的一路上，他心里一直很luan，一直在“隐疼”着，人也烦躁得不行。要知dao，他从小生活贫寒，绝不是在象牙塔中被呵护大的。从警的这十来年，他更是经历过不少惊心动魄的大案要案，比如一家数口惨遭灭门，十五六个hua季少女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相继被同一个连环杀手jian杀抛尸荒野，还有人抢劫银行后在逃跑时残忍杀害负伤了的同伙，而那个同伙正是他的同胞亲弟弟…等等等等，可以这么说，这一二十年来，他曾看到过人xing中最丑陋最凶残的一面。这些都曾经给他带来过极大的震撼，但是，相比之下，却都没有那天劳爷在他手掌心中写下“谋杀”二字，让他gan受到的震撼和冲击大。过去给他震撼的那些案犯，绝大bu分都生活在底层，或者文化偏低，或者在人格上还存在着这样那样的严重缺陷；或者在心理、生理方面都存在着某zhong不健全…邵长水无论在自己的潜意识层面上，还是在显意识层面上，从来都没把这些人当作自己的“同类”是的，他承认他们也是人，但在他看来，他们绝对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另一类“人”这类人就叫“罪犯”他们仿佛是“天生”的“异类”他们存在的惟一目的就是要和社会作对，就是要和当警察的自己作对。追踪他们，抓捕他们，依法严惩他们，虽然很辛苦，有时也很危险，但他以此为自己的“天职”忠实执行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