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老太太沉了一会儿，却说：“侬不要急。我伲都是为了谭家…”

“今朝跟侬谈这桩事，我伲事先是跟秀官商量过的。秀官老懂事的。她讲只要对谭家对侬雪俦有好，她都不计较。”

老人们突然提到自己的正房筱秀官，使谭雪俦警觉起来。什么事，竟然跟秀官有瓜葛？过了一会儿，他全然明白了。原来，早在谭老老先生手上，曾找过当时一个最好的算命先生来攘解五十二岁这劫难。这个算命先生把当时能找到的谭家所有男人的生辰八字，统统找来算过；又到几谭家的老宅看过风，最后的结论是，谭家门内气太旺。冲煞天罡。求解打一卦，所得为一五之“复”卦。卦象同样在兆示，应以多多的“”济抑过的“金”而且是应以五比一的比例行“伍”《周易参同契》上对这一五的复卦，说得非常清楚：“朔旦为复，气始通，无疾。立表微刚。黄钟建。兆乃滋彰。播施柔。黎蒸得常。”前程是非常好的。黎蒸得常啊。是以，老老先生和老先生分别都娶了五房妻室。但他们为什么仍没有能避开了“五十二岁”这一劫难？老太太们一步会诊的结果是，五还得加。加的趋向不是突破“复卦”所指示的“五”而是在五内想办法。研究下来，她们中的某一位突然想到应娶一对“妹”所谓“妹连心，二胜似三”啊。立即获得一致附议，并决定上加以实施。

“可哪里去找这么一对妹，愿意一嫁到侬谭家门里来小？！”谭雪俦还是皱起眉，担忧。却没料想，踏破铁鞋无觅的，得来却真的全不费工夫。

谭雪俦本人对女原就不是那么兴趣。在娶了秀官之后，勉了又勉，才再娶了那位二姨太。今天居然还要他连着娶两个，而且还得是一对妹。不仅叫他哭笑不得，而且也让他觉得荒谬之至。无聊之至。表面上他当然不能公然惹得这些“妈妈”和“阿婆”们不兴。但背后跟经易门议论这件事，就少不了许多的怨恨。还是经易门劝他，小不忍则大。小不谋则大残。老人们毕竟还是为了谭家、为了侬着想。侬就让了这一步吧。“等娶门来，就随便侬了嘛。侬要愿意理睬这两位新人，就去理睬理睬。不愿意，谁还能迫侬她们的房间？而且，娶一对妹，恐怕也是一桩蛮有意思的事喔！我想，慢慢叫（过些时日）侬大概会兴趣的。”说着，经易门还神秘兮兮地一笑。

“无忧无愁”“自在自得”…最后帮她们下决心的，还是赵忆萱。她走两妹的房间，看着她们“一夜憔伸”的模样，怜地一手搂着一个，说：“别为难了。留下吧。不什么事，有我有经先生呐。”就是这一句话，定了她两的终生。

“是啊是啊。都是为了谭家。”谭雪俦长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

当然，她两还是“顽抗”了一下。因为她们怎么也不能接受这场面，妹两同时“伺候”一个男人。于是提，只嫁一个。留一个只“伴娘”这提议被很委婉、但却也是很决地否定了。并立即被告知，所有的老太太都发了话，要么全留，要么全不留。在享受了这一切后，到这时再谈全不留，她们本人似乎也产生了极大的动摇。也许正是看了她们的这“弱”和“动摇”经易门才假借“老太太们”的嘴，发了“要么…要么…”式的最后通牒。两天后，看她们还在犹豫，经易门毫不客气地对她两说，二位不必为难了，谭先生已经让恒

跟许家两妹说合此事的重任，自然落在了经易门上。“诡计多端”的他先让他夫人赵忆萱面，把这两妹领到自己家安顿下。让平和朴实的忆萱来“帮凶”这一恰恰是全盘成功的关键一招。忆萱是真正为她两的今后着急。而恰是她的这真诚完全打消了这一对小妹所有的和应有的戒备。经易门自己还不时地带她们去“参观”谭家园。接近谭雪俦本人和老太太们。在的演习中，让她们熟悉谭家，以谭家园里的富足。舒适、亲近和磊磊大方，渐渐消减她们自尊心中对小的“卑视和恐惧”最后的谈话，当然是经易门亲自去的。“谭先生喜你们，想留你们下来谭家人。他怕这提议会让你们觉得是一伤害，所以让我先来探问一下。你们不必上作答复。等你们觉得可以答复了，再答复。如果两位觉得这是一伤害，谭先生让我在这里向两位预表谦意。他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喜。挚。两位要是真的不愿留在谭家，谭先生表示可以在你们所看中的任何一家谭家企业里为你们安排一个职位。当然，究竟是留在谭家当夫人，还是到谭家的某一个厂家店铺去工人，这里，我想不用我讲，你们自己也能分辨得是有天壤之别的。走这一步，或者是天上，或者是地下…我等候两位的最后决定。”

两妹整整失眠了一个晚上，依然无所适从。如果不是在谭家经家住了这么一段日，看到了这么一为她们从未见过的富贵雍容，她们一定会断然拒绝。如果她们一谭家门就看到了外界传说的“小老婆”受鄙视冷漠，那她0］也一定会断然拒绝。但这一切都没发生。“小老婆”渐渐变成了一个只在象的理的层面上存在的贬义词。而地在冲击她们的，却只是一她们从未经历过的生存享受（这和周存伯初将之楚楼所得到的觉几乎是一样的）。是久久为她们向往的那从容。雍容。

事。谭雪俦是相信这说法的。他像大多数中国人一样，对那些玄学一类的东西，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防患于未然，总要比亡羊补牢好。正因为如此，便越发让这几位健齿灵脑依然相当活络的老女人谈得心烦意。“你们讲怎么办？一切养的方法，我统统都用上了。一切在我这个年纪、在我这个状况下能吃的应吃的补药，我也统统正在吃。我已经把我每天理账务的时间缩短到四个钟了。我还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把谭家所有的事统统都推给易门一个人去。各位前辈要有招，请直截了当讲来。指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