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通知吧。”福海生地回答。

“我说的就是你！你还以为我在批评谁呐？！”福海一下把嗓门提许多，攥住圈椅两边的把手，直起，对着韩起科吼了起来。骤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张尖锐了。韩起科立即耷拉下脑袋，黯然不作任何反应。福海当然不依不饶，继续数落：“哪来恁大的怨气？什么了不得的官儿，都不能停你的职了？你韩起科怎么就那么？嗯？！”福海刚说到这儿，范东站来想为韩起科一辩护，韩起科忙瞪了他一，并力喝斥了一声：“范东！”让他不要再说什么了。但范东的话已经从嘴里蹦了来：“场长，小分队的错误，我们都有责任，这不能全怪罪到韩分队长一个人上…”“听听。听听。还‘分队长’哩。你韩起科这分队长是真免不了，是不？”福海冷笑了一声。“我说走嘴了。我不该再叫起科‘分队长’，是我不好…”范东忙认错。“范东！”韩起科再次大声喝斥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福海一下站了起来，走到韩起科面前，断然说：“停你的职，你不舒服。那好，我让你更加不舒服，彻底不舒服，我看你还能到什么地步。”说着，他转过来指着桂说：“你给我听着，我现在宣布，撤去韩起科的分队长职务，由你桂代理。再任命赵光为代理队副。这个命令，即刻生效。”然后又转告诉一直远远地站在大门的那个组织事，让他上回去起草打印一个正式的任免令，盖上临时党委的章后，尽快下发给场内各单位。明天一早，让场广播站向全场广播。那事觉得把这事放到广播站去广播，未免有些过分，但又不敢声劝阻，只是站在那儿稍稍犹豫了一下，到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就赶回机关去贯彻落实了。

的腮帮，定定地看着这帮娃娃，没吱过声。

“这个责任在我。”韩起科忙说。

“早就有人上我跟前来告状，说这个小分队，是老虎尾摸不得，大象推不动。看来，还真是…”福海说。

听着组织事走远的脚步声，在场所有小分队队员全傻呆在那儿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片赤诚来为起科求情，却为他求得个如此下场。这时，他们才回悟到，刚才桂一屋时冲他们吼叫的那一声：“你们是嫌场长给韩分队长的分太轻了，还是怎么的？”确实是号准了场长为人办事的脉的。但这会儿悟到，实在是太晚了。现在，说啥都已经不用了。“还傻站着等啥好果吃呢？走啊！快走！”桂觉得自己的泪都快要涌眶了，忿忿地对这二十来个愣青吼了一声，自己却先朝门外跑去了。

“走吧。”福海哼了声。韩起科又礼貌地转过来对我了，这才照直地走门去。这时，桂和范东等人都还在大门外等着他。看到韩起科终于走，这二十来个队员再也忍不住了，虽然没敢一下围上去，但泪却一下都涌了眶。韩起科的圈顿时也红了。有两个女队员甚至唏嘘地泣起来。范东和建国等人走到韩起科跟前，想安两句，桂立即恨恨地冲过去，压低了声音对那两人吼：“你们还没够？有啥话不能回去再说？”范东和建国再不还嘴，忙歉疚地冲她了，连声说：“行行行。咱们回去说。回去再说。”韩起科却说：“我就不跟你们回去了。”好几个队员立即围了过来，嚷：“吗呢？他还没宣布劳改劳教你哩！”韩起科忙冲这几个愣青了个噤声的手势。大伙这才再一次沉默下来。过了一小会儿，韩起科勉笑了笑，对他们说了一番话，仿佛在代后事似的，一下又把在场的这些队员圈给说红了。他说：“我再说几句。这可能是跟你们之间最后的话了。第一，决服从命令听指挥。这一，到啥时候都不能糊。下一阶段，冈古拉会非常动。所以，我要给你们说的第二句话就是，千万要记住，只有我们这些人是永远属于冈古拉的。恨我的人说我是这片荒原上的一狼崽。其实你们也是。我们都是。除了冈古拉，我们没别的去，我们必须真心想着冈古拉。想着冈古拉，就得服从命令听指挥。第三，桂这丫不错。场党委既然已经决定由她来任队长，大家伙就得帮着她一。小分队的峰时期兴许已经过去了。但不它今后还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也不别人还允许它能发挥多大的作用，我希望大家继续努力。事在人为嘛。你不，啥也就没了…这就跟风一样。风原先就是一空气。它自己要不动窝呢，看不见摸不着的，

“那行。我等通知。没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吧？”他问。

等小分队的人全走了，韩起科才对福海表了个态：“我服从组织任何分决定。撤我的职，我没意见。接下来，我啥？是继续留在小分队里当普通队员呢，还是调到下边的生产班组去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