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事情并没有到此就完结

可惜，事情并没有到此就完结

得知高场长要拆场bu的木板路来为大伙zuo房间隔断，退伍兵们还是十分gan动的。（当然，只拆用了一bu分，保留了一bu分。）从拆路、运料，到新的隔断建起，抓得再jin，总也得hua五六天时间吧。在这段时间里，小伙子们和他们年轻的妻子们白天正常chu工，晚上依然住大地窖，睡那用苇子杆儿隔断的小间，却再也没人发牢sao讲怪话。小夫妻们居然渐渐“适应”了环境“学会”了在这毫无私密xing可言的环境里“亲热”“办事”期待着有朝一日能住进独门独院的新房子去。

应该说，事态发展到这一地步，已经在自然地走向平静。那两位护送军官也打回电话来，请省军区的同志替他们订购机票，准备返京了。可惜，事情并没有到此就完结。订完票，他们找高场长去告别。高福海对他们说，这一段真辛苦二位了，今晚你们就别回丫儿塔了，我请二位吃点便饭，明天一早，我们一起上丫儿塔搞个活动。他俩也很高兴，说，搞活动好啊。这些退伍老兵们也干了好几天活儿了，也该让他们休息休息，chuan口气了。当晚，高福海在场bu小食堂“宴请”七个碟子八个碗，自不待细说。

第二天的活动是，带领全ti退伍军人和他们的家属去冈古拉墓地祭奠。高福海的用意自然是十分明确的，他想告诉这些兵娃子，冈古拉现有的这一切，虽说还不尽如人意，那也是前人用生命换来的。一切都来之不易。他希望这些老兵娃子不要把个人yan前的一得一失看得太重。

说是墓地，既没围墙，也没大门，只有一条砂石路还算看得过去。墓地设在一片向yang的高坡地上，白晃晃的雪耀得人睁不开yan。大bu分墓都不立碑。有碑的，多数字迹也早模糊不清了。墓地里长满了多半人高的狗尾ba草，芨芨和野荆芥，还有一人多高的铃铛刺。坟堆上长的是青蒿，这会儿早已枯黄。高福海jian持说，这儿的每一座坟墓，都埋着一个摄人心魄的“故事”那天，他让小分队的队员给这些老兵娃子当“讲解员”讲述那些故事。每个队员均摊下来，能分到四五个、五六个老兵娃子，加上家属，约有十个左右的听众。赵光和范东被韩起科派chu去办别的事了，剩三十名左右的老兵娃子和家属，就由韩起科给讲解。但韩起科这狗pi孩子口才不怎么的，本来能说十分钟的话，到他嘴里，往往三五句就完事儿。高福海在一旁听得实在耐不住了，便上前，让他“靠边站”亲自给讲了起来。事情恰恰就发生在老人家亲自讲解的过程中。事后据当时在现场的人说，高场长讲了还不到十分钟，有个老兵娃子在底下小声嘀咕：“嗨，建农场就算有多了不得，也不能搞死这么些人…”高福海一听，立ma就火了。当场追查。但后来也有人说，当时压gen儿就没人说那话，完全是高场长耳背，情绪又有点激动，把现场杂七杂八的声音，比如风声、跺脚声、咳嗽声、哄娃娃声，或野獾噬咬树gen发chu的悉嗦声，野兔luan蹦luan窜的声音…听成了这嘀咕声，闹了一场天大的误会。还有人说，当时的确有人在底下小声嘀咕了，但话不是那么说的，没说“搞”死，只说也不能“死”那么多人。这份证词当然很要害，因为有没有一个“搞”字，这话的xing质和分量就太不一样了。还有人则断定，这件事完全是一个yin谋，是高福海和韩起科串通一气，事先jing1心设的一个tao儿，挖的一个坑，目的就是要藉此机会，收拾一下这些初来乍到、心高气傲，看啥都不顺yan、吃啥都不可口的老兵娃子，让他们学老实了。在后来多次调查取证过程中，韩起科一直作证，说他当时在场，他听到那个兵娃子确确实实说了这个“搞”字。我后来问他，你到底听到了没有？他说：“你啥意思么？那个兵娃子要没说，高场长会这么去讹他？”我说：“我问你听到没有？”他说：“我没听到，能跟调查组那么说吗？”“别跟我妈啊爸的玩这tao文字游戏，正面地回答我，你到底听到没有？”“嘿…”“你嘿什么嘿嘛！”“┖佟嘿…你想让我干啥？组织人反对高场长？你觉得冈古拉这会儿还不够luan糊的？！”“可你想过没有？你这么作证，那个兵娃子就得担着一份恶毒攻击农场党委主要领导的罪名。”“…”他不作声了。“你到底听到没有么？”我继续追┪省！啊”他还是不作声，只是怔怔地看着我，过了好大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你真够烦人的！”转过shen就走了。

但当时高福海的确气炸了，拨开众人，照直走到他认定的那个兵娃子面前，用ma鞭指着那小伙子的鼻子尖儿，说：“你再吭气给我说一遍，谁搞死了这些同志？”那个老兵娃子一下子脸se刷白，大气不chu，二气不chuan地，只是呆呆地看着高福海，完全吓傻了。

“说！”

“…”不吭气。

“说！”

“…”仍然不吭气。

“说呀！”

“…”还是个不吭气。

这样，居然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