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我。”

“场长到底怎么了，爸为啥一定要跟那几位搅和在一块儿来反对他？”

“他又把赵大疤、朱副场长都叫到咱家来，啥么？他到底想啥么？”

“我多那嘴吗？你们父女俩的事，谁的我都不…”

望着她妈的背影，桂无奈地呆站了一会儿，然后赶拉着我，往外跑去。

“我说了我不。”

“您不知…您真的不知…冈古拉要完了…真的要完了…”她的又一次微微颤栗起来。

“我不。”

“不知。”

“您跟爸说了，我去找顾校长了吗？”

这时，我们已经走到离她家只有一二十米的地方了，她突然站住了，一把拉起我，往一个柴禾堆后躲去。我刚想开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忙惊恐地冲我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小心翼翼地从柴禾堆后慢慢探去窥视。这时，我看到，从她家里悄悄走几个人。后来她告诉我，其中有朱副场长，有赵光的父亲赵大疤，还有两位“告诉您，您也知不的”人，当然还有桂她父亲。还有一位，便是她的“表舅”那个从“扣押地”逃来的老兵娃。这一群汉了她家门以后，便佝偻起腰，快步隐林中暗。

屋里只有她妈在。一个比我妈年轻许多的中年妇女，也显得更有文化素养。

“您得帮着我劝劝我爸。他吗非得跟那几位搅和在一块儿？！”

“是…”我忙微笑起，向她礼貌地了。真的见到她的家人，我又多少有些尴尬。你想啊，更半夜，跟着人家的闺女从这儿蹿到那儿的，会让人家家长咋猜度呢？

“我让谁去记恨谁了？我为什么要让谁去记恨谁？”她妈一下瞪大了睛，反问。“我真不明白呢，一个好好的家，一个好好的农场…怎么就会搞成这样…啊？好好的日不过，你们到底想啥呢…啊？”她妈哀切地摇着，悲叹着。

“但是个啥？”

“妈，求您了！”桂抱住她妈的双手，用力地摇晃着，恳求着。

“咋的了？”我小声问。我不明白，夜里走这几个人，为什么会引起她如此大的惊慌。

“去招待所啥？”

“…”她赶冲我摇摇，并惊恐地睁大睛，把颤栗的贴住柴禾堆，再用哀怜的神定定地看着我，祈求我千万别再作声。只等那几位闪屋后重的影里去以后，便拉着我，一溜小跑，蹿她的家门。

“我爸上招待所找不见您，他一定会想到，我把您带到这儿来见我表舅了…”她慌慌地转过，焦急地跟我分析。“快走。不能让他瞧见您在这儿…”说完，她又去求她的妈：“妈，一会儿，爸回来了，您别跟他说，我带顾校长来过这儿了。行吗？”

“你别这么说你爸。你爸没反对场长…”

“他带着表舅去找顾校长？啥？”

“内有谁跟场长过不去？”

…”

“这会儿跟您说不清楚…”她说着低垂下，双手抓住自己圆实的面，而整个却微微地颤栗起来。

“…”她妈稍稍犹豫了一下，又打量了我一，这才答“大概也是去找顾校长的吧。”

“妈，我得罪过您老人家，也得罪过我爸他老人家。可顾校长初来乍到，他没得罪您二位老人家啊。您为什么一定要让爸去记恨他呢？”

她妈用力挣自己的手，向里屋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咕：“你们父女俩谁也别来跟我说好话。我谁也不帮。我还是那句老话，总有一天，你们俩把我闹腾死了，这个家就太平了，你们俩也就太平了…”

“我跟你说了，别问我。我啥也不知。”

“你爸带你表舅，去场招待所了…”

“妈，求您了。”

“这位是…”她妈端详着我，自问自答“是顾校长吧？”

“问题真有那么严重？”

“爸把表舅带哪去了？”她急着问她妈“表舅是来找我的。他吗要带走他？”

“我们内有人在捣，在跟场长过不去。”犹豫之后，她突然激动起来，满脸胀得通红，眶里一下涌泪，并再次说了那句曾让我惊诧不已的话：“…冈古拉要完了…真的要完┝恕”

“妈。”

“我怎么劝？啊？怎么劝？你们俩有谁会认认真真地听我来说一句？啊？”她妈心里似乎也存着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