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来晚了。来晚了。队副，你怎么让顾卓群同志在外冻着呢？屋还没归置好？没笼火？”韩起科下，(这狗孩仍然只穿着那件薄薄的旧呢大衣，)好像啥事都没发生似的，径直走到我跟前，跟我寒喧。这时，再向四周看去，狼群已经不见了，只剩那一下下的嗥叫声，伴随一阵阵风的啸叫，渐趋

“回屋去吧。韩分队长一会儿就到了…”桂忙上前来对我说。

大步踩着能没及小的雪，挣扎向前走去。但很快我就发现，因为刚才一时冲动，竟然忘了帽和围脖，这一刻，耳朵和脸颊早已冻得火辣辣地刺疼起来。而我那件棉大衣在这旷野的寒风里，简直就跟纸的那般不事儿。“顾校长…”一直跟在我后的桂低低地叫了我一声，并且把她的围脖递了给我。我还是没理会她。这时刻，我怎么可能接受她的“好意”？桂见我丝毫没有回心转意的迹象，便对那两个男队员使了个。那两个男队员立上前来架起我两条胳膊，要往回拽。我用力推开其中的一个，从大衣里那把国民党留下的刺刀，对准了他三个，大声叫了声：“你们！你们到底想啥咧？！”这一下，果然见效。他们站下了。我慢慢往后退去。退着走了十来步，我见他们没再往前追，这才掉转，继续向场方向走去，手里仍然握着那把冰凉的刺刀。桂在我后叫：“行，我们不您。您穿上我的大衣再走。行吗？”我没答理她。她又叫：“您不愿穿我的大衣，也行，那您也别往风窝窝里走啊。”她说的“风窝窝”就是戈荒原上特有的“风儿”：大戈滩上总会有那么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聚着大大小小的风，都往那汇集。我依然没答理她，继续往前走。此刻，我已经不能停下来了。因为一停下来，会更冷，更受不了，会冻僵了，冻木┝恕我把刀回到刀鞘里，双手叉起，抱住自己，牙齿捉对地叩击，脖和躯基本上已失去知觉，耳廓也已从辣蓬蓬地刺疼转为麻酥酥地木胀。而我的走动，也已成了机械式的了…左…右…左…右┩取说老实话，这时，我自己都不知我还能持多久。但我必须这么走下去。我不能自动回到那个由福海和韩起科设计来“拘押”我的屋去。我必须让这些“浑球们”知，也是在这哈拉努里大戈上长大的顾某人，绝对不是一个由得谁们可随意置的“驴粪”“屎饼”更不是个“ㄢ赦苫炀碜印钡亩半吊窝废。我不知又走了多久…我知他们三人一直在我后不远不近地跟随着。我觉得自己的睫已经让冰碴碴冻结了起├础突然听到后有人叫了一声：“狼…狼群…”我哆嗦了一下，用力睁开去看，远远近近地果然有几盏暗绿的“小灯”在风雪中晃动。有的蹲坐在。有的在左近焦躁地来回窜。更多的则急迫地在往这儿赶来，远远近近对我采取了一个包围的态势。我屏住呼，一下站住了，本能地刀，脑袋也嗡地一下胀起来。对于我这么一个从小在哈拉努里长大的人来说，狼并不是个陌生的玩意儿。但是一下跟那么多只狼遭遇，确确实实还是自娘胎一回。

“这群母狼先到了，一会儿韩分队长准到。”一个男队员悄悄跟我解释。

“你咋知？”我忍住周的寒颤，不信任地问。

“胡嘞哩！”我冷冷地瞥了他一，斥责。

三个人谁也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瞪大了睛，直直地盯视着狼群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我也看一名堂来了。这群狼其实并不想伤害我们，走到离我们二三十米远的地方便不再往前走了，只是在那儿来回窜动，四张望，仰低声嗥叫，完全是一副等待什么人的模样。

“母狼？”我一怔。

“你轻！”他们三人几乎又一次异同声地压低嗓门叫了起来。他们不希望我这不敬的言词传到母狼们的耳朵里，更不希望为此激怒它们。我不吱声了。他们仨人也不吱声了，听便狼的嗥叫此起彼伏，嗥叫声里隐约夹杂着许多的不满和悲忿。再过一会儿，果真有蹄声急促地向这边响来。而且来人果然就是韩起科，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赵光和范东等人。

“别动…别动家伙…”桂见我刀了，忙扑了过来，抵近我，低声嘱咐，要我收起刀。

“是它们！”这三人几乎异同声地叫了起来，好像遇见什么老熟人似的。

“我们觉着这群狼，就是喂过韩分队长的那群母狼。我们见过它们好几回了。每回都这样，它们追踪着分队长的气味，跟他同时在大戈滩上现…”一个男队员低声地告诉我。

“真的。不信，你一会儿瞧吧。”桂认真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跟它们动家伙？”我诧异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