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的气氛开始有张起来。

一阵忙。加椅，加杯筷碗碟。几位刚到的同志终于坐定，黄江北站起来给在座的人斟酒。席上级别最低的孔局长几次站起来要从黄江北手里接过酒瓶，说是应该由他来给各位领导斟酒才是，但黄江北没给，持着由他自己来斟。酒斟完了，黄江北这才慢慢坐了下来。他端起酒杯，恭敬地给在座的各位敬让了一圈，才说：“首先我要谢谢各位的盛情款待。章台是我的老家，林中县又是咱们章台地区的一个革命老区。许多年来，咱们章台、咱们林中县方方面面都了不小的贡献。这一次，组织上让我回章台来工作，担负这么一个责任，我心里的确是到相当沉重。省委领导跟我谈话以后，我也是犹豫再三，斟酌再三。我的能力、资历，本来是不该接受这样的重任的…”

葛会元说：“我并不愿意这么说，是这个世界在我这么说。是的。”

田曼芳替葛会元倒了杯：“葛总，我一定把那个狗东西理了。”

“今后，方方面面，首要的是希望能得到各位的支持…”黄江北接着说。

黄江北没动：“少杰，让我把话说完了再。今儿个我去了梨树沟，先说一句心里话，看完那些学生和教员，我心里不好受，不知各位去过梨树沟没有，去了以后是不是也有类似的这受？”

方书记附和：“那是绝对没说的！”

田曼芳说：“您别这么说。”

方少杰忙说：“这一还有什么问题？咱们不支持咱们章台弟回来当章台市长，还去支持谁呢？”

田曼芳说：“我一定分他…”

田曼芳安了他两句，但葛会元不声。

田曼芳冲下楼，让人行架走了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田恩富跌跌撞撞地挣扎一路，还不断回过来拼命号叫：“他摔了我的瞿壶…他摔了我的瞿壶啊…”葛会元回到自己办公室里，浑依然还在战栗。他赶从屉里找药片，吞了两片，过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这时，田曼芳推开葛会元办公室的门，走了来。

“在座的各位，除了曼芳同志，其他的，不是我的前辈，就是我的同辈。像少杰那样，和我在一个中学又在一个大学里生活过多少年的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有两件事我要请在座的各位帮忙。如果各位帮了我这个忙，咱们就痛痛快快地了这一杯！”

办公室里没开灯，葛会元在黑暗中呆呆地站着。

四十八

黄江北说：“不不，我一都没有批评谁的意思。各位在基层工作这么多年，的确是很难，我只不过求各位为我两件事…就是为了这两件事，我才把市县两级财政的脑脑，

田曼芳难堪地劝：“葛总，您千万别这么想…”

葛会元说：“你可以理他，因为你也姓田。我理不了，因为我不姓田。”

葛会元苦笑着摇了摇：“他姓田…”

葛会元突然两炯炯地看着田曼芳：“我的田副总经理，难我愿意这么去想？请问，我们到底是在十六七世纪，还是在二十世纪？我们到底是在二十世纪的九十年代，还是在二十世纪的二三十年代？我们是在办一个最现代化的技术产业，还是在折腾一个封建行会？就是解放前的青红帮，也没这样护着同宗同姓同乡同好的短的啊。”正在这时候，黄江北派来的司机告诉她，新来的市长在县招待所等着她哩。

老资格的曲县长略有些不兴了：“黄市长，您对我这儿的工作不满意，就开门见山批评，别拿吃饭喝酒说事儿，影响消化。”

金来，才能赎回自己的罪。一个试验台的价格准确地说，是四十六万三千金，我只向他要四十万，用你们中国话来说，就已经很够哥们儿了。”一不知趣的田恩富还一个劲儿追问那个老外到底开价多少，惹得田曼芳然大怒，让他了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田曼芳正想狠狠教训田恩富一通，葛会元怒不可遏地走了来。葛会元脸苍白，浑哆嗦，直瞠瞠地盯着田恩富，突然冲过来，拿起那些贵重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向窗外扔去，一直扔到最后一件东西时，那个田恩富忍不住了，扑了过来，抱住那东西，叫：“葛总…葛总…这可是光年间上海制壶名家瞿冶亲手的一把紫砂茶壶啊…扔不得…扔不得…”但制壶名家亲手的壶还是给扔了去。田恩富惊叫了一声：“天哪…天哪…”忙跑下楼去，在楼下暴如雷地号叫着：“葛会元，你狗娘养的，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睁开你老瞧瞧吧，全公司上上下下大大小小，但凡是个人，谁把你当个啥来着？你竟敢摔我的瞿壶，你竟敢摔我的瞿壶…”不一会儿工夫，就围了一大群人过来。

“黄市长，您太…”孔局长刚开，曲县长立即冷冷地扫了孔局长一，孔局长忙知趣地把尚未来得及说的奉承话咽了下去。

方少杰上站了起来：“来，为在新任市长领导下，实现章台地区的新腾跃，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