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江北…黄江北啊。你怎么了？”

“你说怎么办？”

长兼教务主任，兼总务主任，兼科任教师，兼班主任，还兼了必不可少的总务员。可惜她还没参加组织，否则她还得兼个校支书之类的职务。其实在对她的正式委任书上写的只是“负责老师”但梨树沟的乡亲们却依照他们几十年来的老习惯，把每一个愿意到他们这个穷得不能再穷的小山村里来教他们的娃儿们的教员，统称作“校长”这是百姓的“任命”这就像这儿早十几年就解散了人民公社，把大队改成了村，但他们却至今依旧喜把村址称作“大队”称村支书为“大队支书”那是一习惯。习惯了，不好改。这就是中国。

“事实？你们还要什么样的事实。请走机关大门，到贫下中农边来瞧一瞧，我的公仆大人。梨树沟就是一个铁的事实！几十个孩大冬天在天忍受着西北风的肆，这样的事实还不够？要不要把你们局机关领导的孩也请上几位到我们梨树沟小学去享受享受这样的事实？”

“江北？什么江北？”心还惦记着校长室里那摊儿事的邵达人，一时半会儿竟然没反应过来。

“又是我怎么了？不该来给您这位局长大人提两钱意见？”你随便，我更加随便。

“他回来当市长了！”

这边华随随寸土不让地正向那位了局长的老校友发起大攻势，把老校长急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姓白的中年教员匆匆跑了来，把邵达人叫到校长室外，悄悄地告诉他一个刚从“路透社”得到的特大消息：黄江北要回章台来主政了。白教员说得气吁吁。

“还有怎么办的？快告诉同志们，不跟老校长扯了。教室上课，一切等江北到任后再说。事情有希望了！”

不一会儿，市教育局局长方少杰闻讯，带了几个办事员，匆匆赶来。“华随随，又是你！”他一门，就冲着随随嚷了一句。窑中是章台市的骄傲，当然更是市教育局的“掌上明珠”方少杰自然不能容忍这儿有稍许的变故。方少杰、邵达人，还有那位比他们要年轻许多的华随随，和夏志远、黄江北一样，都是先后从五公区第三中学毕业的校友、师兄妹，所以方少杰对华随随说起话来很随便。

“日本人占领时期没停课，您还以为是个光荣？”心直快的华随随一不留情面地堵了他一句。老实的老校长脸立红涨起来，但却不颤了。

林中县已经有好几个月没给教员们发工资了。梨树沟小学还有个特殊的问题，校舍严重失修。去年冬天就没敢在教室里上课，一直到现在为止，孩们都在天地里上着课。冬天，在大山沟里，天上课，刀似的西北风，可以想象。今年一场霜已经下了，满山遍野的柿和山里红都已经红透。一场霜后跟着便可能有一场雪，难还要孩们在天地里承受？教员们听说，省里拨了一笔款下来，专给修缮校舍的，可那钱呢？哪儿去了？不得问问清楚！别地方的教员老实，林中县的教员自古以来就被当地的老百姓“惯坏”了，养成一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传统。你拦不住。

“你瞧你还不信！在省委组织调工作的那个老同学刚打来电话，告诉的这个消息。正式任命已经下达。上给咱们市新调的市长，就是黄江北！”

“提意见可以，但说话要注意影响，提意见要讲证据。你们声声说有人挪用了专项教育基金，有据没有？挪用教育专项基金这样的话，是能随便放在嘴上说的？”

“胡嘞！”

老校长是个好人，最受人敬重的省政协委员，得票最多的市人大代表。他当然不知这笔钱哪儿去了。他还从未经历过今天这样的事。窑中的教员还从未用停课来“威胁”过人。就像能窑中读书是每一个林中县学生的光荣一样，能被选中到窑中来教书，也是林中县所有教师的最荣誉。窑中的教员从来都看重这个荣誉，用自己的勤谨刻苦和毕生的敬业，回报这份荣誉。“你们…你们…有什么样的要求、什么样的意见都可以提嘛，不能停课不上，不能误人弟！”老校长张得嘴发白，浑打战，说话都结了，也把不住分寸了。“咱们窑…窑中自打建校这八…八九十年，从来…从来都没停过课，连日本人在的时候都没停过课…”

二十二

“哦，老天…老…老天…”达人一时间竟然也结起来了。

“黄江北…黄江北又怎么了？这时候你跟我扯什么黄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