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我看见hua在盛开

以前我总是在黑暗来临的时候才恐惧，可是现在，我一闭上yan睛就恐惧极了。在黑暗中。如果我一直这么堕落下去，我就会永远都看不到光，永远都在黑暗中，我知dao那是很恐惧的，还有无止境的痛苦，可我还是堕落下去。

我在夜shen的时候洗澡，我闭上yan睛，我ma上就gan受到了恐惧，我开始尖叫，但尖叫也是无意义的。我对自己解释说，你闭上yan睛，恶会来，你不闭上yan睛，恶还是会来，所以，无论我闭不闭yan，恶都会来，

小时候我认为恶是一个固ti，长得很丑陋，而且无所不能，到现在我才知dao，恶其实是从心里来的，它有很多碎片，分散在每个人的shenti里，很多时候人都被它控制住了。

我尖叫了，因为恶从心里chu来了，包围了我，它使我变得不快乐，邪恶，攻击xing，伤害别人，又伤害自己。即使水都进到我的yan睛里，让我疼痛，我也要睁大yan睛，不知dao为什么，我一看到亮光，就会安静。

很多时候我无法选择，因为我听见两个女人在争吵，一个很nuxing，热爱利yu，另一个的脸总是离我很远，我看不见她，但她让我知罪，却宽容我所zuo的，可是我很茫然，我等待她们有个结果，可是她们争吵了二十年了，还没有结束。

——《是谁使我在shen夜里尖叫》

每个女人都一样，很多年前她们清水脸，后来她们晒伤妆，再到后来她们粉红兔子妆，再到后来，她们luo妆，其实也就是清水脸。

我在最繁荣的步行街上找到了一辆没人guan的三lun车，我坐了上去，开始看她们，我的目光跟随着女人们的颜se游移，她们有些是宝蓝se的，有些是紫红se的。我经常会为了看女人而上街，我喜huan看她们，她们有的很难看，有的很mei。

对面的商场里挤了很多人，外面的人要挤进去，里面的人要挤chu去，他们进进chuchu，快乐极了。很突然地，我对面的这些人，全bu都消失了，我看见一个瘦弱的女人，坐在商场门口，一张大桌子的后面，她的桌子上摆放着凌luan的塑料杯，盛热八宝粥的罐缸，她埋tou清点粥的数量，然后仰起脸冲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微笑。

我向她招手，她很快就明白了，她端着一杯粥，横穿ma路，缓慢地向我走来，她很注意姿态。

五颜六se的八宝粥，杯子里有一把玲珑的小勺子，我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粥，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我的手指开始暖和起来。

我看见一个可怜的孩子，天气多么冷，她却穿着短裙，长chu膝盖一小段的薄袜子，裙子和袜子中间lou着一段真正的tui，天气太寒冷了，那段tui已经完全变成了青se。她像一只兔子那样蹦蹦tiaotiao，她的小pi包遍布了劣质pi革黯淡的黑斑点。

我捡到过那样的一只小pi包，里面有一个穷女孩子的全bu，劣质口红，断了的眉笔，小圆镜，shen份证，零碎钱，还有一张未婚证明，一切结婚要用的资料和介绍信，还有她的男朋友寄给她的分手信，那个男人说了很多很多借口，他说他爱她，可是他不能娶她。

我把那个小pi包jiao到派chu所的时候他们都冷冷地看我，我不喜huan他们。他们冷冷地收下了，往桌上一放。我说，你们可以从她的shen份证找到她，你们一定要把这个包还给她，这些东西对她很重要。可是他们冷冷地看我，连收条都不写一张。

我想也许是因为我的年纪大小了，我二十岁，在C市工业技术学院计算机系念三年级，现在我在放寒假，我ma上就要念完书了，我会永远都放假。

我的青黄不接的二十岁，没有人会认真地对待我。

我也zuo不了青chun活力了，我有一点儿老，十五岁的小女孩子叫我阿姨一点也不过分。

有一个男人很大声地问那个可怜的孩子，妞，冷不冷？

我猜测他从北面来，我们这儿从没有妞这个词。词汇很重要。

当我和雅雅都还是问题少女的时候，我们坐在酒吧里，和每一个看我们的男人说话，有两个男人每说完一句话，就用niubi1这两个字zuo结束点缀。那时候我和雅雅刚刚去了一次南京，我们就问他们是不是南京男人。

那两个男人很和蔼地告诉我们，他们不是，南京男人只会说傻bi1。

很多年以后我和雅雅在广州，我总是听到他们优雅地说，顺着小母niu的后tui往上爬、后来我问一个广州男人，我说，你们说的那么长的一个句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那个男人说，哦，就是够niubi1的意思了啦。

那时候我已经开始职业写作了，我在shen夜写作，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