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夫人刚要对说什么，门外的汽车喇叭声响了。听到这熟悉的喇叭声，扭就向前院跑——一边跑，一边喊：“他回来了！他回来了！…”苗夫人也跟在后面向前院跑。好像有什么喜事从天而降，她们中同时喊着：“回来了！回来了！…”佐佐木正义穿着厚厚的呢大衣，鞋沉重地踏在砖地上，发咔咔的响声。他不是一个人，在昏黑的院里，挨他边走着的还有另一个人。那人也穿着呢大衣和鞋，可是步履轻捷，走路响声不大。这两个人听见街门已被佐佐木夫人关好的声响后，就径直向后院书房走去。

夫人话说：“松崎告诉佐佐木，小吉芳已经被梅村杀害了。似乎是梅村故意透消息给芳，看芳果然去通知苗桑，等她从苗桑的囚室来就把她抓捕了。他们搜她上时，她已经把苗桑的遗书吃掉，只搜她自己写给梅村的一封信。在信里她大骂梅村。看来，她早已准备就义了。”夫人说到这里，长长叹了一气“多么可可敬的姑娘呵！”苗教授听说小吉芳已为他而牺牲，泪忽然泉涌般了枕。不住用手捶呼唤：“芳，芳呀！是我害死了你——是我，是我——我不该为了自己不顾你的死活呀！…”苗夫人陪着泪，极力劝丈夫，渐渐，老儿才安静下来。他说，今后他一定想办法找到小吉芳的母亲，尽力帮助她的生活；他将永远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记住这个善良纯洁的姑娘…

在书房明亮的灯光下，苗教授正穿着睡衣坐在小铁床上，瞪圆了睛望着来的人。他一见佐佐木正义，便喜悦地叫起来：“我的老弟，你可回来了！”佐佐木笑笑没有声，闪在一边。当苗教授看见来的另一个人时，忽然像弹簧似的，一下蹦到屋地上，笔直地伸双臂喊：“我的小老弟，你可把我想坏了！…”说着，老儿的里，又盈满了泪。

天大黑后，佐佐木正义没有回家，也不见曹鸿远的踪影。不但苗教授夫妇忐忑不安，连也焦急起来了。她走书房，问候了苗教授的后，转向苗夫人说：“雪梅，怎么佐佐木到现在还不回来？饭菜都准备好了…”确实，自从佐佐木正义卷和梅村津的斗争之后，就陷到时常为丈夫担心的忧虑中。

来的正是曹鸿远。他事先给佐佐木打了电话，请他天黑后到一个胡同接他。这样，就可以很安全地来看望苗教授。

苗夫人见丈夫又一次这般激动，不由得也下泪来。站在一旁的佐佐木夫人虽然对苗教授的一些中国话听不太懂，但她看得来，苗教授的情很不寻常——他急着要找一个什么人。于是，悄悄地问苗夫人：“我能够帮助苗桑去寻找那个人么？”苗夫人用力握了一下佐佐木夫人的手：“一个到你家来过的年轻人…他很想赶快见到他。不过，这年轻人自己会来的。”说着，走到床边，拿下捂在丈夫上的巾，轻轻在他耳边说“瞧你，成了老小孩儿了，怎么总是哭个没完呵？他会来的。再等会儿他还不来，我就去找华妈妈…”其实，苗夫人已估量到了，当前的斗争仍然是激烈的，对苗教授安全的威胁并没有完全解除。也不能随便走大门外——她只有默默地盼望着，盼望着丈夫到研究所或者华北支店理完了事务，早些回家来，叫他想办法去找曹鸿远。

已经是下午了，仍不见鸿远的踪影。苗教授真急了，忽地瞪圆睛，对妻命令似的说：“雪梅，你一定要赶快把小曹给我找来！我要见他！我要见他呀…”说着，老儿夺过妻手里的小巾，捂在睛上，又无声地哭了。

放他，然后把他到郊外死的消息，就急忙向他报信，叫他赶快写信告诉佐佐木正义。苗教授当时只给佐佐木正义和妻各写了一封遗书，给芳送。不想从此不见回音，更没有再见芳现…

“伯父，听说您有发烧，现在好一了么？”鸿远脱下大衣，里面穿着一西装，他几乎是半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