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复前雪，寒劫后香。

寺闻山雨，群峰沐夕。

沉默。四个人都放下筷沉默了。

钟怀歪着脑袋对鸿远小声说：“你不要生气。我不主张你留在北平实在是不得已。我主张杀死梅村。这样，苗教授可以救来，支店也可以保住。我的副官任尚祖主张抓住白士吾，提条件跟梅村换苗教授。这两个办法老张都不赞成。现在，只好听听你的意见。你有什么办法扭转目前的局面？”鸿远仍然不吃东西，只是举着筷样。半晌，才用沙哑的低声慢慢说：“我的中心思想是利用敌人之间的矛盾，加敌人之间的矛盾，然后为我所用，救苗教授等人，并长期保存住支店。我已经去看过苗夫人，她说佐佐木正义同意卖药给八路军——结果落到假八路军手中，这才中了梅村的毒计。看来，佐佐木正义这个人很值得我们去多工作——他现在正因苗教授被捕，松崎这老狐狸又不肯面，自己又想不别的营救办法而十分苦恼。所以，我想请求组织批准，由我亲自去找他——”“你要去找佐佐木？”张怡、钟怀和方芳三个人同时惊异的神，也几乎同时说了这几个字。

“要找！只有找他才能扭转局面！”鸿远声音定，有成竹。

鸿远望着字轴，心里想着当前严重的状况。

这是一首题咏碧云寺的诗——署名清朝王士祯。

溪何去？

张怡站起向悟静抱拳笑：“太好了，太好了！有劳大住持费心

清泉自成响，林壑坐生凉。

空望碧云长。

已经午后一时多了，钟怀这才打破沉默说：“我认为找佐佐木的时机尚未成熟。我还有一个想法：先收买白士吾。这家伙天酒地欠了一债，又不敢对梅村说。可叫他的好朋友任尚祖当中间人，就以佐佐木正义和苗夫人的名义送给这家伙一笔钱，以设法放苗教授和保住支店为条件。他不怕苗夫人，可是惧佐佐木几分——诱之以利，施之以威，恩威并用，也许有希望…”“我不赞成你这个办法。”复杂情况下的艰苦磨练，使鸿远变得老练、成熟多了“这个办法，一是要大笔钱，我们的经费本来就困难；再则，白士吾这小太不可靠，更不是狡猾、险的梅村的对手。还有，怎么才能说服佐佐木和苗夫人用他们的名义去收买白士吾呢？我看他们两位都不见得愿意这么办…”“诸位施主，吃过素斋了，味还可以么？”悟静在门外轻轻咳嗽一声，掀开门帘，光亮的圆，双手合十，跨门槛来。

我回北平来了。”张怡听罢鸿远的话，没有声，微微一笑，用筷敲了鸿远的筷一下：“老儿吃吧！悟静和尚给咱们准备的这顿素餐可不容易。别说你在山里见不到，在保定也难尝到呢！吃吧，饭菜都凉了。”说着，又用筷一指旁边的香案“你们看，他不光给咱们准备了吃的，还给咱们准备了烧的呢。”三个人向香案上一望——一大包黄烛、几封细香，用黄表纸包着，整齐地摆在香案上。望着这些供神的香烛，四个共产党员的心里都不免有些激动——仿佛那些香烛就是悟静和尚，望着它，个个里崇敬的神情。钟怀一把一块素火吞下肚去，着气说：“老张，你真行！能争取看破红尘的家人为咱们工作。不简单，真不简单！”张怡没有回答钟怀的话，低默默吃了一个小馒，沉思一会，抬起望着钟怀和方芳说：“小曹的想法有理。我们就批准他的方案，行苗夫人和佐佐木正义的工作吧。”“我不同意！”钟怀说着，放下筷，从内衣袋里掏一个纸袋，从纸袋里掏一张照片，往鸿远的面前一放“请看看这个！”鸿远随便拿起一看，果不所料，又是白士吾替他照的那张半侧面像。他把照片放回钟怀面前，苦笑着说：“我已经和它会面多次了。怎么样，梅村小又来‘图索影’捉拿我么？”“不错。自从逮捕了苗教授，梅村这婊对捉拿你更加上劲了，她甚至把我找去，当面把你的照片给我，委托我务必想办法捉住你——当然，她绝不止委托我一个人这件事。所以，你的境实在太危险！我们当然要想办法救苗教授，保存支店。可是，把你调回，并且留在北平，我不赞成，这太危险了。”“请问诸位，你们能够用什么办法救苗教授并保存支店呢？”鸿远把筷向桌上一扔，神情毅、果决，同时着的痛苦“我这个人算得什么！你们这样关心我的安全——我的生命，可是…”他说不下去了，站起，慢慢踱到一粉墙前——上面悬挂着一轴十分、劲的笔条幅。他抬望着字轴。

“喂，你怎么啦？”张怡拍拍他的胳臂喊了一声“过这边来，我们细谈谈。”说着，把鸿远拉到八仙桌边。四个人又拿起筷边吃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