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却似乎更加茫然了。

“呵，他说得多么清楚呵！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辟的，话。…”柳明睁大睛听着，但她没有声。苗虹也一反常态，没有开。

“爸爸，您总是这样固执、悲观，一也不向前看…”柳明捺不住了，望着父亲红着脸说“爸爸，我不相信中国会亡国！”“唉！唉！…”老人望着女儿，只是叹气摇，不再说什么。

“蒋介石、国民党几百万大军都打不过日本人，红军才几万之数就能打败日本？…至于全国人民都有国之心这倒是真的。但是，他们赤手空拳，又能有多少作为呢？那满清关后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怎么样？堂堂的大汉族、大明朝还不是叫小小的女真族给灭亡了…说到统一战线、国共合作——十几年前不是也有过么？后来，共产党还不是叫老蒋给暗算了。红军要开到华北前线来，蒋介石一定不会让他们过来。就是让过来，那也不过是老蒋惯用的借刀杀人计——借日本之刀来消灭红军。所以，我看呀，中国指望共产党来拯救，恐怕也是镜月。”说到这里，老人又连声叹起气来。

“伯父，我和您的意见正相反——我认为中国的前途是光明的，中国的抗战一定可以胜利。这是由当前中国存在的几个基本因素决定的。一，因为现在有了持抗战的中国共产党。二，因为有了英勇善战的红军，他们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已经胜利地到了陕北。中共中央在懫摺て邟事变一个星期后，就发布了关于红军开赴前线的命令。所以，要不了多久，红军就会开到华北前线来打日本的。三，共产党提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得人民拥护，它得蒋介石不得不停止内战，宣布一致抗日。我看这个统一战线政策在今后还会发生更大的作用。四，中国的抗日战争是反侵略的正义战争，它将得到全世界各国人民的支持。在日本大举攻面前，全国人民要求抗战的情空前涨——人心向背，这是决定战争胜负的非常重要的条件。您当然熟悉懙妹裾卟，失民者亡捳饩涔叛怠以上这些，就是中国的抗日战争一定能够取得胜利的决定因素。可您呢，您的里只有当权的国民党——所以，您对抗战的前途就难免悲观失望了。我想，伯父，如果您把注意的目标转换一下角度——转到中国共产党方面来，您就不会这么悲观了。你说对不对？”鸿远说得兴奋了，一双大睛熠熠地闪着情的光焰，微笑着凝视着老人。那目光似乎还在说着许多新颖的、激动人心的话。

老人刚一门，苗虹兴得起，拍起手：“好啦，可清静一会儿啦！曹先生，你总跟老儿说话——而且没完没了的。快跟我们说说吧——我们心里急得像着了火！”“瞧你…”柳明推了苗虹一下“老曹，我们不愿意在北平当顺民。可是到哪儿去，又不得门路。您能给我们指一条路么？”“你们二位抗日的情可嘉。可是，离开北平，离开父母、亲人，到艰苦的乡村去，或者说打游击去，你们能够有这个决心么？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你们两位仔细考虑过没有？”两个姑娘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声了。

这时，柳明的心忽然闪了白士语：“如果走——打

“反正我不同意——不同意您的看法！”苗虹急得挥着手臂连声喊着“不同意”但又说不什么理由来反驳老人。

“伯父，您承认世界上的一切事都在发展变化么？十年前的旧黄历现在还能再用么？”不知什么时候，柳明妈已经买菜回来了，在小棚里喊了起来：“唉，我说，老——客人来了，你倒是来帮我饭呀！怎么说起话来没完没了啦。”柳清泉向鸿远招招手，表示歉意，摇着弓着背走屋门去。

国的日本；第四，国民党、蒋介石的抗战呀，又是三心二意没有决断。凡此，碰到敌压境，咱们中国还能有什么希望呢？”苗虹听着不顺耳，急着说：“伯父，照您这样说，中国非亡国不可啦！我不同意您的看法。失败是暂时的，也许很快就会胜利。”“姑娘，我知你跟柳明一样的心思。可是，事实如此呀！我说些好听话来安你们能有什么用呢？”柳清泉有气无力地看了看苗虹。

“去，咱们还是决心去抗日！”柳明对苗虹耳语，苗虹连连。

鸿远把坐着的破藤椅向柳清泉边挪了挪，靠近老人的耳边说：“伯父，您什么不利因素都看到了，就是没有看到咱们国家的有利因素——决定的因素。”“什么决定因素？有利因素？”老人吃惊地瞪着近视，大惑不解。

苗虹见老人这么固执，绞着手绢一迭声地喊：“真是，真是！…”柳明红涨着脸，也想说什么。可鸿远用把她们制止住。

两个女孩求救似的望着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