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要学学班昭，文选里有她的西征赋，写她从洛到长安路上的旅程，慨于

“我读《击壤歌》，每反省人之患在好为人师。你与天文看了许多无聊的电影和小说，我只是浪费光，不知杂比更可有育成自己。我对于有一位日本小，想之二十余年，她亦与我一般心意，大前年我从台湾返日后她来看我，回去时我送她，在电车上我对她说，”也许我不能与你在一起反为于我好，若与你在一起，有你帮助，我可以不用这样苦，那也可以有成功，但不如今日的好。“

我往时每对玲提了些意见，即刻又说“但是请你不要被我的说话影响。”我连不敢想要因我的缘故改动她的生活日常小节。而以后大陆沦于中共，她还是大大改动了生活环境，至于亡，但那是天意。我很羡慕猫咪，乔，橘儿一人与小瀚宜等，各行己意，而可与小虾平等相与，而无间然。我对你与天文，像对一件好东西生怕会碰坏它，每每当心得不得当，这是人代替天意涉。恋如果像这样，一定是最不好的一恋。但是像你当心天文过路，又是当心得很好。

“与个人主义形似而实不同的，是小孩的主张自己。几个小孩在一起玩，都是自己的存在那样的烈而自然，那样认真的在玩，有冲突也与大人之间的冲突全然不同。历史上的英雄便也是像小孩的主张自己，所以能有这样好。我想我对你们若也能如此，就可以少过失了。

那真是把妒忌升华了。天文看他人的好文章便有这个畏字的。我对你也如此…

饭桌挤不堪，清洗量亦倍增，遂不了了之。至于向猫狗开靶，我们的严厉态度竟把母亲惹了，坐在楼梯呜呜呜的哭。毕竟没能将猫狗赶去窠棚，直到多年后詹宏志介绍了本好看的书而开始知劳兹（一九七二年诺贝尔生与医学奖得主），我得到一哲学基础支持似的，才稍觉不必负咎。

年轻人“兴”的成分特别多，晋王猷“乘兴而来，兴尽而返”胡老师就反覆跟我们说要学习会勉“勉学问”认为这两样是同一德行的两面。有意不如无心，但自觉又是另一事，要我们自觉的向多方面展开。孔教他的儿伯鱼学诗学礼，胡老师就只调我们学礼，不学礼，无以立。《击壤歌》时期的小虾是“风亭香梦沉酣”而小仓游之师教她作画，每五年要如投胎再转生，重新人起，不可守定原来的好。胡老师读了我们寄去的晓的文章《当时明月在》，信上这样写“…红楼梦里来了江南甄宝玉，凤推推贾宝玉笑，”这可给比下去了。“但你们并没有给比下去。我这偏护之心很可笑，连朱先生这回信里说天文天心退步，我也意存偏护。你们是尚在蜕变不来。但是你们很诚实知要好。你们的聪明是天生的，不致变劣。你们是读书没有好积蓄，以后只须在这层上补正。

“虽然如此，但亦还是要有先生教。其一…”便其二其三写到其六。

经常胡老师前信说的，后信追来补充、修正、否定、再确认，连连如下十二金牌。完全印证他在张玲面前，想说些什么都像生手拉胡琴，每每说了又改，改了又悔，虽然张是喜这样像听山西梆的把脑髓都要砸来。胡老师才训话过我们，立刻追信来跟天心补正“孔说后生可畏，这个畏字是想到了自己，对自己重新认识。史记有汉武帝妃尹夫人见邢夫人自伤不如一段，不知你有否读过？

再一件是临帖，买了几册二玄社的帖。天心临的西峡颂，是纪念汉朝打开汉中通蜀的文字刻在路边崖上。天心一向讨厌写任何字，太自惭她那笔长手长脚的蜘蛛字了。我还学古筝，仙枝学胡琴。选筝学，因为弹筝好看。可冥冥中也觉得学不久，不肯那个钱买筝，借朋友不弹的筝，每星期六下午转两趟车去仙枝家附近的大同区公所，杂在国乐组里练曲。收班后，扛着黑长大的筝盒真像一棺材，是挤得沙丁鱼公车里，横越台北市回景。果然没学下去，弹到《雁落平沙》，筝也奉还。又画过荷，墨墨，学了荷叶的芽，没开的叶，开到一分、两分、五分的叶，叶连着一长也学了，只学了苞，一切便告休止。这几项凑起来，三构成一平面，难怪会给人印象我们是义和团。

她当下说“也许是的。”我还不知这话多么伤了她的心，因为她于我无益。但我说的是真话。因为我的一生是天意，人亦不可以私意涉。因此想起我对你对天文曾几次有所教示，都有涉之嫌，其实你们远比我庄严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