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有向任何人发过牢，我倒是听见过你整个战争期间都在发牢。至于说到去瑞士…正因为我到过那里，所以我有发言权。现在我才明白，是什么…我们的什么东西叫人抢走了…人家是怎样整治我们的…我自己原来竟…”

众人享受了一会儿这沉静的气氛，这张消除之后的宁静。然后费迪南从沙发上站起来说：“现在我得走了，叫你的孩来一下吧，我想再看看他们。”

①这是欧洲一些国家的习俗。

“约阿希姆！哟，他不是本来应该叫另外一个名字吗？弗兰茨？”弗兰茨猛地一惊。“我的天，费迪尔。这事我可忘得一二净了。内莉，你瞧，我一也没想起来，我们两个当时曾经约定，如果都能活着回来，有了孩，就结为亲，孩取爹的名字①。这件事我是忘得净净了，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就这样，这几个人之间又恢复了和平，好像在一阵雷雨之后，空气变得清新凉了。

“我送你到大门。”

他把她的心思一丝不差地说来了。内莉竭力掩饰心中的不快：“不，不，不论您啥时来，我都是兴的，而且有个人同他说说话，对他也有好。您哪个星期天来吃午饭吧，我们全家都会很兴的。”

“我的伙计，我看咱俩谁也不会再生谁的气了。如果咱们要吵架，从前有的是时间，咱们早吵够了。可是你看，问题就在这里：我们大家都忘记了时间，这就是问题。不过也许这样反而更好些。”——他抚着孩的发，里掠过一慈祥的光“也许他取了我的名字就得不到幸福了呢。”

“唉呀，算了，孩们！你们别吵了！”弗兰茨来劝解“你们吵来吵去有什么用，我们四个人又不能在这里扫除人间不平！别谈政治了，一谈政抬人总是要对立起来的。我们谈什么别的不好吗？最主要的是你们今天得让我好好兴兴。你们不知今天我能再见到他，和他坐在一起，心里有多痛快，不他怎么嚷嚷怎么骂骂咧咧，不他怎么训我，我都兴。”

，她刚从瑞士回来不久，在那儿住的是最级的宾馆，哼，现在倒发起牢来了！”

说到这里她骤然觉得有不知所措了。她到那个陌生男在目不转睛地、激动地看着她。她有窘，觉自己也许已经了过多的隐私，于是压低声音继续说：“当然我不想同别人比，别人自然遭遇过比我更多的不幸，可是，我们每个人都够了，都受够了他自己那一份罪。我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怪话，从来没有成为别人的累赘，从来没有发过怨言。但如果你说我…”

孩们被领来了，他们惊异地、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客人。

但是“兴”两个字说得有气无力，听起来显然不完全是真心话，而且在握手时他也到她的手只是在冷冰冰地应酬一下而已。然后，他默默无语地向克丽丝娜告别。短短的一瞬间她觉得他好奇地、亲切地看了她一，然后就向屋门走去，接着弗兰茨也跟上来。

现在他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在同孩接之后，他的脸上恢复了某稚气的神情。他完全心平气和地、抱着真诚的和解态度向女主人走去：“非常抱歉，太太…我知我不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客人，我看我同弗兰茨说话您心里并不是很愉快的。不过请您想想，我们曾经有两年时间互相在对方上捉虱、互相刮脸、在同一个饭桶里打饭填肚、在同一个烂泥潭里摸爬打，有过这样的关系，要叫我们在一起时一本正经地讲些文质彬彬的客话，那不是地地的自欺欺人吗？人要是遇见了过去的战友，当年的老话就来了，可能我刚才是稍稍-了他两句，不过这仅仅是因为我有那么一小会儿有火气罢了。但是他和我都知，我们两个谁老见不着谁心里都是别扭的。我只好请您多多原谅了，您希望我现在赶快下楼走人，我能理解您这心情。说老实话，我理解。”

“这个是罗德里希，战前生的。这孩我早知了。那边那个俊小，可说是‘战争的遗腹’吧，他叫什么名字？”

“约阿希姆。”

他们刚一走去，内莉就使劲把屋里窗全推开。“瞧他们把这屋得乌烟瘴气的，都快把人憋死了。”她略带几分歉意地对克丽丝娜说，一面把满满的烟灰缸重重地往窗外铁挡板上一扣，当啷一声，跟她自己的声音一样尖利刺耳。克丽丝娜理解她为什么这样激动。是想使一个猛劲推开窗，好把陌生男带屋来的一切统统清除去。她像看一个不相识的人那样看着：她变得多么冷酷无情，多么瘦弱、瘪啊，而以前的她是多么灵巧、多么捷！这都是贪财的结果呀，现在她是把她的男人当成摇钱树死死抱住不放了。她甚至舍不得把他分一给他的朋友，要他完全归她所有，顺顺从从、老老实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