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节

但是，在这里怎么去想，什么时候去想，怎么去考虑这件事呢？人们gen本不给她思索的时间。她在大厅里刚一lou面，那群快活的年轻人中便会有一个小伙子跑过来把她拽走：同他们乘车chu去玩，去照相、打球、聊天、tiao舞，每次总是一声招呼，然后就是一连串纷繁忙luan的jiao际活动。每天从早到晚，这zhong无所事事的忙碌像鞭炮般噼噼啪啪响个不停，总归是有什么东西好玩、有什么好烟可chou、有什么零嘴好吃、有什么趣闻好笑，每当这些年轻小伙子中随便哪个呼喊封-博lun小姐，她都毫不抗拒地跟着他们一块儿去热闹，因为，怎么可以拒绝他们，又为什么要拒绝他们呢？他们这些生气bobo的青年多么热情啊，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一类青年人，这样的小伙子和姑娘，他们总是那样无忧无虑、生龙活虎，他们老是不断地换漂亮衣裳，口中老是笑语不绝，手上钞票源源不断，脑子里新点子层chu不穷；你刚同他们一起坐下来，唱机便乐声大作，cui你起舞，要不就是汽车已经停在门口，大家一拥而上，ying挤yingsai进去，年轻人一个jin贴一个，五六个人挤在一辆小卧车里，比拥抱时凑得更jin，然后风驰电掣，一小时六十、八十、一百公里呼啸而去，速度之快，简直让人发gen隐隐作痛。要不，大家跷起二郎tui，悠闲懒散地坐在酒吧间里，喝着冷饮，叼着烟卷，懒洋洋地，浑shen放松，一点劲也不使，听着各se各样的轶事趣闻，这一切是那样容易习惯，那样使人jing1神轻松愉快，她仿佛是在用全新的心xiong，尽情呼xi着这里提神健shen、促进生机的空气。当然，有时她在gan到暖rongrong的同时也会猛然心惊，就像晴天突然chu现旱闪那样。特别是晚间tiao舞或是在黑暗chu1，这群机灵、huatou的年轻男子中，有哪一个jinjin凑到她shen边的时候：在这些人的友好亲热表示中，同样包han着一zhong追求，然而是另一zhong，它更外lou、更大胆、更向往routi，这zhong追求往往使她这个情场生手心里发憷，比如在黑dongdong的汽车里gan到一只yingbangbang的手试探着轻轻抚摸她的膝盖，或者在挽臂散步时gan到对方渐渐越挨越jin、越来越亲昵，这zhong时候她往往会心惊routiao。可是别的姑娘呢，比如那个mei国姑娘和那个曼海姆姑娘吧，人家倒是若无其事地听任这一切发生，至多在对方手脚过于放肆时回敬他一ba掌，像相好的伙伴间常有的那样，干吗要那么忸忸怩怩，洁shen自好呢？说来说去，她清楚地gan觉到工程师是越追越jin了，那个小个子mei国人也总在引诱她漫步到幽静的树林中去。她没有顺从他们，但她确有一点新的自豪gan，觉也她正在被男人热烈地追逐着，她有了一zhong新的自信：衣服底下自己那赤luo的、热烘烘的、没有接chu2过异xing的routi，是男人们渴求的对象，他们想jin挨它、抚mo它、享用它。这zhong自豪和自信的gan觉shen入骨髓，使她迷醉。她觉得自己像是用一些无人知晓的、迷人的香料制成的，不断受到这许多风liu倜傥的陌生男子的围攻，她本人也被这热烈追逐重重包围弄得神魂颠倒。在这zhong情况下，她会有一刹那突然清醒，大吃一惊地问自己：“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呀？”

“我究竟是谁呀？他们都喜huan我什么呢？”日复一日，她对新chu现的奇迹应接不暇，不断吃惊地问自己。每天都有新的殷勤和友好的表示纷至沓来。早上刚刚醒来，侍女便将埃尔金斯勋爵送的hua拿到屋里。昨天，姨妈又送她一个手提pi包和一块jing1致小巧的金表。新结识的西里西亚地主，特lun克维茨家，请她以后到他们庄园去作客，小个子mei国男人把她曾经赞不绝口的一个镀金小打火机悄悄sai进了她的pi包。曼海姆来的那个矮小的姑娘，待她比亲姐妹还亲，晚上给她送巧克力糖果到楼上，然后同她一直聊到半夜，工程师差不多只同她tiao舞。每天bu有新的追求者蜂拥而至，全都对她热情、尊重、亲切，只要她在大厅里、在旅馆的任何地方一lou面，立刻就有人来邀她上车，或是去冷饮、去tiao舞、去游玩、去寻开心，不让她有一分钟形单影只，不让她有一小时gan到空虚无聊。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惊异地问自己：“我究竟是什么人呵？多少年来人们在街上从我shen旁走过去，没有谁注意看看我的长相，多少年我呆在那个小镇上，没有谁送过我什么，没有人关心过我。是不是因为那里的人都太穷了，是不是贫穷会使人变得无jing1打采、怀疑一切？还是因为我shen上突然多了点什么，一zhong一直潜藏在shen心shenchu1、未能发现的东西，或者一zhong只不过还没有机遇显louchu来的东西？也许我原来确实比自己所敢于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