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我现在清楚地觉到这一了，但这一认识并没有使我产生切实的不安，因为我已经说过，就连和我切相关的事，我也漠然置之。而且对痛苦我也没多少了。使我满意的是，这心灵的亏损从外表上很难觉察来。这有像男人萎，只有在亲见的一刻才暴来。在宴会上，当我地意识到自己心不在焉、淡然冷漠时，我常常通过假装的哗众取的激昂，通过像是自发的故作多情，作某姿态来行掩饰。表面上，我继续过着这舒适快意、一如往昔的生活，没有去改变它的方向。几个星期，几个月过去了，慢慢地不知不觉地就凑成了几年。一天早晨照镜，我看到额角上有一条灰暗的皱纹。我到，青要慢慢地去到另一个世界了。然而，别人称之为青的，在我是早已过去了。因此，这分手也就没什么特别难受的，因为我对自己的青也没有充分地过。而且我僵的情，连对我自己也不理会。

特别使我兴。

这个事件以后，我就开始细心地观察我自己和我上那值得注意的心灵僵化，像病人观察自己的病情一样。这以后不久，当我的一个朋友死了，我去送葬的时候，我谛听自己灵魂的，永远失去了一个从儿时起就亲近的人，我心里是不是到悲哀，是不是会有某情自觉地绷起来。但是毫无应。我觉得上像有什么粘滞无神的东西，任何事情从那里照过去的时候，都怎么也照不去。尽我借这个机会和这一类机会，着自己去受什么，甚至于想用理智来说服自己，但从迟钝的内心没有得到回答。人们离我走开，妇女们来来去去，我都只到像我一个人坐在屋里一样。在我和直接呈现在我面前的东西之间，像窗玻璃把雨隔开一样，总隔着一堵死气沉沉的墙，一堵我没有力量用意志去拆除的墙。

然而，我的神思力于过渡期的轻微的减退中，是在一个确切的时刻，我才真切地意识到的。那个时刻我还清楚地想得起”来。那是在夏天——那已经是明显地变得迟钝、对任何新东西都不再到有活跃的引力了——当时我在维也纳居留。我忽然收到一个女人从疗养区来的信。我跟这女人保持亲密的联系已经三年了，我甚至直率地认为，我在她。她情绪激动地给我写了十四页.说她这星期在那里结识了一个男人，说那人变得对她至关重要，简直成了她的一切了，说秋天她就要和那男结婚，我们之间的关系必须结束，还说她回顾和我一起度过的那些时日，并不后悔，而是到幸福，说她会记着我，这忆想将作为她过去生活中的第一快事伴随她新婚中去，说她希望我会谅解她这突如其来的决定。作了这番事务的通知以后，这封情绪激动的信又过甚其词地万分人地向我恳求，恳求我不要生她的气，不要为这突然的拒绝而过分地难过，恳求我不要设法用力去阻拦她，或是对自己什么傻事来。字字行行越写越激动，说要我一定找一个更称心如意的，以寻得安，说要我立刻给她回信，因为她担心我收到通知后的情况。结尾是用铅笔写的，写得更是仓促：“不要不明智的事情，理解我，原谅我！”我读着信，起先是对这消息到吃惊，随后，我把信通读了一遍，再读第二遍，读罢我到有惭愧，惭愧刚一，很快又扬作内心的惊恐。

由于这内心的惰，我过的日越来越千篇一律了，尽在事务上、变故上有不同。它们一个挨一个排列着，

因为，那烈的自本的心情，我的情人认为不言而喻会有的，我心里竟然连一这样的苗都没有激起。我没有为她的通知到痛苦，没有生她的气，甚至连闪念之间都没有想到要狂暴地对待她，或者对待我自己。我这冷漠的心情简直太奇怪了，以致连我自己都到惊愕。一个女人——她曾经陪伴我生活了几年，她温的曾经柔地伸展在我旁，她的呼曾在长夜里消失在我的呼里，她就这样抛弃了我，而我竟无动于衷，不去阻止，不设法去把她夺回来i‘一个女人凭着纯粹的本能，由不得要假定一个真正的人不言而喻会有的一切心情，竟丝毫也没有在我心里现。在这一瞬间，我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我的心灵麻木已发展到多的程度了。我像漂在闪光的上往下，没有立足之地，也没有什么把我拉住。我一清二楚地明白了，这冷漠就是一定程度的死亡，-一定程度的僵尸化，尽还没有散发腐烂的臭气，但在这一刻表来的木可救药的呆滞和冷漠无情，就是实实在在的的死亡，也是外表可见的衰败的先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