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人的回音，一封像一个人从梦中惊醒，因神经受刺激而断断续续写的信，下午就由一个信差递到了，满篇信里都是神恍惚的恳求、哀怨和悲诉，这使

来的对艺术家染力的印象比一般礼貌的表示也许更富有情，而这第一瞥目光一下就拨动了她的心。她大吃一惊.同时到一充满一切恐惧的乐：在一次谈话中仿佛一切都被这神秘的情火照得透亮，烧得通红，这次谈话使她那不可捺的好奇心得到了鼓励，变得更烈，以至她在一次公开举办的音乐会上也不回避跟他再次相见。接着，他们便经常会面，很快就不再单靠偶然机遇相会了。她至今为止很少想到她对音乐的品评会有什么价值，她一直理直气壮地否认她的艺术会有什么意义，可是现在，正像他对她一再调的那样，她在很多方面都成了他这个真正艺术家的知音和顾问，就是能以这样的分现的虚荣心促使她几周之后就轻率地相信了他的提议：他想在家里给她，只给她一个人演奏他最新的作品。可能他心里有一半这样的善良意图，但到了一起就接起吻来，最后她竟不胜惊讶地把自己的也给了他。她的第一个觉便是对这意想不到的的冲动到震惊；起先由那蒙着神秘彩的关系引起的神上的战栗，突然不见了。而那对这并非自本心通的罪恶，由于有了要装全然自愿的这虚荣心作怪，由于以为是自己第一次下决心脱离她生活在其中的那个安谧的小天地，也就分地减轻了。就这样，她的虚荣心竟然把她对那在最初几天里不安的丑行的畏惧变成了一新的骄傲。但这神秘的情绪的激动，也只是在最初的时日里才经常现。私下里，她本能地防范着这个人，大都是防卫他心中产生新的东西，也就是最初挑起她好奇心的那异样的东西。他的奇装异服，他家中的狼人习气，他那永远摇摆在挥霍和困窘之间的经济状况的杂无章，从她的资产阶级光来看，是令人反的I像大多数女人一样，她们希望艺术家一望去就很浪漫，在个人往方面很文明，是一只狂怒的猛兽，但必须关在德的铁笼里。使她陶醉在他的演奏里的那情，在偎依在他怀里的时候，完全平静下来；她的确不喜这突如其来的疯狂的拥抱，她往往不自觉地把这拥抱的纯属个人意志的不顾一切跟她丈夫的那多年后仍然羞答答、充满敬意的相比较。但现在失足一次以后，她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到他那里去，不觉得幸福，也不觉得失望，只是自某尽义务的情和一习以为常的惰。她这样的女人，在轻佻的女人甚至在女中间也并不少见，而内在的市民习却十分顽固，甚至在有外遇的情况下也要亲自维持一正常的秩序，在放的生活中也要保持一居家过日的方式，在日常生活里尽量装少有的十分耐心的样。没过几个星期，她便使这个年轻人，她的情人，在一些细小的地方也适应了她的生活习惯，像对待公婆一样，也规定了一周有一天来看他，但她并没有因为有了这层新的关系而放弃自己旧日的生活秩序，而是在某意义上为自己的生活增添了一新的东西。很快，她的情人就成了为她的存在而装备良的机，他像第三个孩或一辆汽车似的，成了她平淡的幸福生活的某扩充，不久，她便觉得这冒险的情生活像合法的享乐一样毫无意义了。

然而，第一次，当她本应为这奇遇付真正的代价，也就是担着风险的时候，她就开始打小算盘，考虑值得不值得了。她是天生任，生惯养，因有像样的财产而毫无他求的，她的不能容忍的第一次不快似乎多得不得了。她不愿意立刻舍弃哪怕一自己内心的安宁，但也几乎从未想过为自己的安逸而抛弃她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