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节

依莱娜太太离开她情人的住所，迈步下楼时，那无名的恐惧又猛然揪住了她的心。一个像陀螺似的黑se的东西忽然在她yan前旋转着，嗡嗡地响起来，两个膝盖冷得yingtingting的，她不得不赶快抓住栏杆，免得一tou栽下去。她壮着胆子作这zhong十分危险的会面，已经不是tou一次了，这突然袭来的震颤，她一点儿也不觉得陌生；尽guan每次回家时她都竭力抵御，但每次她都在那荒唐可笑的恐惧如此毫无来由地袭击面前败下阵来。来会面时，不用，一路上要轻松得多了。那时，她让车子在街拐角停住，快步走来，tou也不抬，几步就到了楼门口，然后匆匆上楼，她知dao他正在屋里刚刚急速打开的门后等着她呢，然而这第一阵恐惧，这确实也包han着急不可耐的心情的恐惧，却在及面时热烈的拥抱里消散了。但没过多久，当她想要回家时，那神秘的恐怖便涌上心tou，她直打寒战，这里掺杂着shengan内疚的惶恐不安和这样一zhong痴呆的幻觉：似乎街上每一个陌生的目光都能从她的神态上看chu她是从哪儿来的，并且对她慌luan的举止毫无礼貌地微微一笑。这zhong预gan引起的时时增长的不安，在她偎依在她情人shen边的最后几分钟就盘踞着她整个的心灵了。要走的时候，她的两手由于jing1神jin张而哆哆嗦嗦颤抖起来，她心不在焉地听着他的话，急切地制止他的热情在临别时爆发chu来；走开，但愿她心中的一切也跟着永远走开，离开他的寓所，离开他住的楼房，离开这冒险的爱情生活，回到自己安静的市民小天地里去。她几乎不敢朝镜子里看，因为她怕看见自己目光中的狐疑神情，然而却很有必要检点一下，看是否由于慌张会在她的服装上留下什么痕迹，把这huan乐的时刻xielouchu去。接着又是那些离别前白费chunshe2的安wei人心的话语，由于激动她几乎一句也没听进去，那几秒钟她正藏在门后窃有没有上楼下楼的声音。但外面已经潜伏着恐惧了，它焦躁地抓住她，cu暴地使她的心停止了tiao动，她只好上气不下气地走下几级楼梯，直到她gan到那神经质地积聚起来的力量完全用尽了才停下来。

于是，她闭着yan睛站了一分钟，贪婪地xi了xi半明半暗的前厅里凉shuang的空气。这时，楼上有一扇房门砰的关上了。她吃惊地震动了一下，赶快走下楼梯，两只发抖的手往下拉了拉那块厚厚的面纱。现在，那最后的可怕时刻又在威胁着她，使她不敢穿过楼门走上大街，说不定会碰上路过的熟人劈面问她从哪儿来，也许会陷入谎言的混luan和危险中：她像一个准备助跑的tiao远运动员一样低下tou，突然下了决心朝着半开的大门急跑过去。

到了门口，她跟一个刚好想进来的女人撞了个满怀。“对不起！”她惶惑不安地说，打算赶jin从她shen旁走过去。但那个女人迎面拦住了门，闪着恶意嘲弄的目光，气冲冲地凝视着她。“这回我可把您当场逮住了，”她毫无顾忌地扯着cu野的嗓门喊dao。“当然哕，一个规规矩矩的太太，所谓的规规矩矩！她有丈夫，有钱，什么都有，但还不知足，还要变着法儿从一个可怜的姑娘手里把她的情人夺走…”

“天哪…你怎么了…你弄错了…”依莱娜太太断断续续地说，笨手笨脚地要逃跑，但那个女人用她cu壮的shenti严严实实地堵住了门，冲着她尖声大骂起来：“不，我没有搞错…我认得您…您是从我的朋友艾都阿德那儿来，…现在我终于您逮住了，现在我才知dao，为什么他近来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这么少了…原来是为了您的缘故…您这个下贱的…”

“发发慈悲吧，”依莱娜太太用勉qiang听得见的声音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