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若无其事：

又一天了。

只见方丈倦极而眠。

“世代均有不可逃避的苦难，”十渡已经衰老，他的声音低沉，微弱“中国历史上用得最多的一个，是‘杀’字。你要顿悟，不也得把‘旧我’杀死吗？”

“静一，死过一次的人，再也没有可失掉的东西了吧？”

静一不敢惊扰。

汇成。

“哦？这些隽语，必是某书所载。”

生命中任何一天的结束，便永不重来。

一线天光，探藏经阁。

良久，抬起来。

“两遍‘而已’？”

书濡了。

老人只是这样说：

方丈：

生命，被空气中。

“我差不多了。”他。“我听到开的声音，嗅到奇香，远传来乐音。――从没试过那么好听，同婴儿的笑声一般好听。”

静一视若无睹。

他没有回答，陷沉思。

老方丈猛地大喝一声。静一惊醒。

“喝！”

密密麻麻的是非真理。

“弟遵从！”

隐隐然，有红的渗来。

“不好意思，我一直没提。在百年之前，十一岁那年，一名得僧收我为徒，教以‘非脉不打，一矢中的’之。我于山观禽兽练武功，一天见‘母狮摔’：它产后三天，基于天，把小狮由悬崖往谷丢下去，试验其能力。万一小狮摔死，表示天生弱不济，将来亦难成勇猛大；若可自保，方有资格达到万兽之王的理想。但这只是第一步，日后它捕、成长、歼敌、服众、扶弱…，好戏在后呢！”

“岁数那么大，自然看过，才两遍而已。”

静一默然。

让它来吧。

十渡圆寂了。

“记得吗？有两句话：‘白芦，银碗里盛雪’。没有人，也没有书。”

静一抬，层叠如障，不可攀。

“师傅都看过这些经书吗？”

他收敛了老态，纯真温柔如婴儿，最初与最后的光辉。

血。

“山无需，世无需避。‘净土何须扫，空门不用关’。”

只要一定发生的事，它就会来。但，不如何发生，都会过去。

31

缓而下，浸透了书橱。书橱以朱红髹漆，此刻颜更。一直迤逦下地，血如河海，爬上他盘着的双膝。

他问：

静一环视浩瀚得吓人的经书，钦佩的诧异神。

静一在藏经阁，与方丈相对而坐。

“释迦未定经典，世间未传佛书。真理已在天地间运行了。何必立文字？因为，最好的书用生命血写成。”

灯火已昏黄。静一经了一天平伏，到自己如在母胎中安静。

书变了。

人生足音，回百世，最初它杂沓不安，响之不竭，人只得继续走，找不着尽。逐渐模糊而遥远，终似细雨，终静寂无声。

十渡微笑了：

生还得‘人’，唉，功亏一篑！”喃喃自语，一摇首叹息“――次次都这样。”

――是等候另一些事情的发生吗？

静一连忙长跪，五投地：

良久。

“静一来接我衣钵！”

册籍与册籍之间，不容一发。

他俩都被经卷包围着。丰富的宝藏，梵本折，香木裱装，卷轴方册，还有工笔手写，不是竹是木是纸，都整齐排列于宽大明净的阁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