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你们用的是布景？”

带的是两个男人，然后是两个女人，后面又跟了两个男人。

一个女人，长得聪明端丽，陪同照应着，带引着女主角。她是她的“女秘书”也没什么秘书的工作可，不过是跟着际场所，玛丽笑：

“电影唤什么名字呢？”怀玉问。

说了半截，洪班主也就明白了：

正是一山还有一山。

“我去好了。”

“师哥，我现在不上台了，专门‘改台’。你知吗？搭布景的吃得开呢，我除开在戏院，还画电影布景。”

“仲明，待会带李老板他们白相白相去。三天后上演，你把宣传好。”

“你事也落门落槛，教教他们吧。要没空，叫仕林去。”

一来，史仲明上上前接过了包，他这般一貌堂堂的人，此时却也不坐了，只随侍在侧，向各人引见。

游客开始多了，他们买一张票，才小洋二角，十二钟场，一直可以玩到夜。

史仲明引领他们内，又是未见人。

怀玉游目这个办公室，四周悬挂了名人书画，还陈列了彝鼎玉雕。最当的，是堂前供奉了关羽像，燃烛焚香，这关圣帝君，旁边还挂着一副对联，上联书：“师卧龙，友龙，龙师龙友。”下联书：“兄去德，弟翼德，德尼德弟。”——在帮的如此崇拜关帝，看来是看重他的义气。

“这上海滩，就是搅电影的发财。此中不少，改天带你们参观参观。”

正待推，金啸风也笑；

在他对面的人，总有被看穿了的不安。是吗？我是什么分数，难已写在脸上？

“哦，我们早就不挂‘守旧’了，现在行的是在一张张片上画上客堂、房间、园、书房什么的，换景时下面一喊，上面一放就是。”

“看不呀，你从前像个脚似的，如今拍起电影来了？”

李盛天问：“什么是‘守旧’？”

“迎你们来，闹猛一下，我就是听戏。你们走过了台，我定当来欣赏。角儿来乐世界献艺玩玩，便是天然的广告。仲明有跟你们谈过么？”

好像已告一段落，没啥余地。

“师哥！”

“怎么你到上海来了？”

“那是什么呢？”

金先生还没来，空气已无端地沉不安，就像一兽，远远地漏一风声，没来得及思量，它已经到了边。

“闲话一句，让他们登好了。以后这小事不必说。易所那儿送来的一份礼，不中我意，这徒是不收了。退回去。”

史仲明不理他：

李盛天一怔，忙循声认人去。有个布景工人过来。李盛天记得了，这是他师弟朱盛望，当年也是学武的，因练功过度，倒呛后不能唱，只会翻，科之后却一直跑龙，学搭布景。未几就离开北平。

脸盘是长方的，有个非凡的鹰钩鼻，一双兽，乌灼灼，只消向怀玉一望，便：

“别挤别扭！”

男人陪着笑。

“不算太晚吧？”

金啸风只对李盛天切，听起来也不是客废话，只：

史仲明一念，北平跟上海，真是相差了十年二十年光景呢，便淡淡笑：“大概是狮‘绣球’的误会吧，反正糊里糊涂的，就文明了。”

“让年轻的徒弟们上好了，也不偏劳师父。难他们拂逆你不成？不是掂他们斤两，这个档这个场，我也不是随便让人轧，上座空落落，只怪到我光不准来了。”

“可我倒是没准备日戏上游乐场的——”

正看着，魏金宝扯扯怀玉衣角，方回，史仲明一早已立起来。

了风满楼，面对这缤纷多姿的乐世界，真不知打哪儿白相起才好。

史仲明客气地引路，什么共和阁、共和台、共和厅、共和楼…上的都是不同的戏，也是有名声的角儿呢，这地方真不简单，谁敢不买帐？

正要领着他们离去，史仲明忽转：

段小笃定地走着，笃笃笃一双紫缎跟鞋，往纤足上瞧，一小截紫缎旗袍的艳轻轻掩映，因为全

金啸风向史仲明一抬：

“我们乐世界还可以义务代你们接洽堂会，也不要你们扣，跑码也不外是挣碗好饭吃，堂会多了，收自然可观。而且我们其实只要你们每天在台上得闹，就是重复的剧目也不打。”

“不过日场的事儿，当初也没待过。”

“他们倒成了天之骄！”史仲明。

李盛天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却笑：

说了这么天坠一番话，原来是让他们把日戏的包很自动减少，换句话说，在乐世界的演，就等于‘孝敬”轧闹猛。

金啸风坐定了，向他们个。

“才不过迟了一，不到两小时，没关系，没关系。”

怀玉见了奇怪：

“金先生，段小下午三半才到。玛丽来个德律风，说拍完了戏，一睡不肯起床。”

“他们——”

群众开始闹哄哄了，他们见到了段娉婷。

那史仲明当下便补充了：“金先生的意思，你们夜场当然上凌霄大舞台，日戏来乐世界，算是我们把戏台借给你们，让你们把技艺介绍给观众…”

还没工夫细问，前豁然开朗。房屋尽是三四层，当中天有空中飞船环游，四周全是彩广告，大大小小的剧场，看不尽的京剧、沪剧、淮剧、越剧、角剧、锡剧、扬剧、曲艺、评弹、稽、木偶戏、术表演。还有电影室、乒乓室、棋室、拉力机、画廊、茶室、饮、小卖…九腔十八调，百在一个文明的雄伟的游乐场中齐放，这样的穷奢极丽，直古繁华，原来也不过是世界中一个小小“乐世界”而已。

史仲明答应一声，又报告：

才一闪，已回复原状了。

李盛天见师弟有息，也很快：

“成了。”

忽起了一阵，一条小路像被只无形的手一拨一分，现了来。

“各位老板，日戏还没上，不若到京剧场看看。明天才走台。”史仲明说。

到了舞台，工人正在放着布景。

只听了“段小”三个字，这张沉的脸乍亮。

在乐世界正门人，已围满了人，盯着一排十几块大红亮缎，窃窃议论着：

“《夙很》。赌，女主角一会给剪彩来呢。”

，不知是什么东西？中间横亘了彩球彩带，若有所待，各式人等都不得靠近，似是必有事情发生…

来的是个五十上下的男人，段有胖，不过仍是薄洒的架，可以猜想他的风光岁月。他穿了一件狐袍，外加背心。

“来了没有？”

正为“不文明”有脸，忽闻：

乐世界里，尔夫球场往左拐，有一个“游客止步”的地方，唤“风满楼”原来便是金先生的办公室。

“昨天来了个招生广告，是位中央委员办的中学，他们不是邀您担任董事长么？如今用了您的名字大字招徐。这稿我还没发，您的意思——？”

“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