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致！还描了呢。”

袁四爷先一揖为礼。“二位果然不负盛名吶。”

小楼有掩不住的风：“——人家送的。”

袁四爷习惯了左右横扫一下，见各人像听演说那样，更加得意。大伙倒是顺着他，陪着笑脸。他嘴角一牵：

袁四爷笑：“下回必先打听好二位老板喜什么。”

蝶衣失神地，一张笑脸僵住了。

“还让袁某疑问虞姬转世重生呢，哈！”

小茶壶映帘。

“不赶巧儿我有个约会”？他约了谁去？怎么自己不知？从来没听他提过？

小四每每躲在门帘后，看得痴了。

“试举一例，霸王回营亮相到与虞姬相见，老规矩是七步，而你只走了五步。楚霸王盖世英雄，威而不重，重而不武，哪行？对不对？”

袁四爷懂戏，也是票友。此刻毫不客气，威武而沉，一显实力来呢：

他还没科，关师父只许上戏时晚上来。

“这‘别姬’嘛，渊源已久。是从昆剧老本‘千金记’里脱胎而来。很多名家都试过，就数程老板的唱造念打，还有一剑，真叫人叹为观止。”啊哈一笑，瞅着蝶衣：

他走告：“程老板，爷们来了！”

小茶壶，就势也喝一茶——突然他发觉这小茶壶，不是他平素饮场的那个。

袁四爷不是什么大帅将军。时代不同了，只是艺人古旧狭窄的世界里，他就是这类型的人。小人书看多了，什么隋唐传，三国志，还有自己的首本戏，霸王别姬。时代不同，角一样。有些爷们，倚仗了日本人的势力，倚仗了政府给的面，也就等于是霸王了。台上的霸王靠的是四梁八，铿锵鼓乐，唱造念打，令角栩栩如生。台下的霸王，方是有背景显实力。谁都不敢得罪。

小楼一边还礼一边：“请坐请坐，人来了已是天大面了。四爷还是会家呢。”

随手挥挥，随从端着盘来，经理先必恭必敬地掀去绸盖面，是一盘莹光四的钻面。看来只打算送给程蝶衣的。

蝶衣看小楼心气傲，赶忙打圆场，也笑：“四爷日后得空再给我们走走戏？”

“段老板的行腔响过云，金声玉振。若单论唱，可谓熬独占，可论功架作派嘛，袁某还是有意见——”

板，非常倾慕，求爷爷告，央师父让他来当跑，见见世面。也好长见识。

“哎哟四爷，”小楼作个揖：“真是万分抱歉，不赶巧儿我有个约会，改天吧，改天一定登门讨教去。”

蝶衣给他一说，脸不知何故，突泛红。叫袁四爷心中一动。他也若无其事，转向段小楼：

袁四爷一听，正合孤意：“好！如不嫌弃，再请到舍下小酌，大家细谈。就今儿晚上吧！”

“唔”

蝶衣：“不敢当。”

正当此时，蹬蹬蹬蹬蹬跑来兴冲冲的小四。这小，那天在关师父班上见过两位老

“唐突得很，不成敬意。只算见面礼。”

“——”蝶衣视线沿茶壶轻游至小楼。满腹疑团。

段小楼只笑着，敷衍：“四爷您是梨园大拿，您的见还有错儿么？”

只见戏园经理，班主一人等，簇拥着袁四爷来了后台。

“新的茶壶呀？”